断线风筝(一)(2/2)
就像是梦之花一样,摘下来的那一秒,所有的芬芳都无声地逝去,纵是看着繁盛依旧,也终归不是原来的鲜活了。
所以还是让它们安静地绽放,安静地凋零吧,不负这一世花火。
她轻点唇瓣,喃喃自语,眼底是一片难掩的落寞:“很多东西不能放手,很多东西不必拥有。”
刺眼的表情。
宁旬上前,将她乌发上的一点殷红轻笼在手中。
她望着白皙指尖上的一点红,轻嘲说:“是吗?要是拿起放下能像你说得那么轻易就好了。”
人生多的是求而不得,却宁愿折损己身,只为能守在那人身后,等着一个没有结局的结局。
“只要是下定决心,不管多么困难都一定能做到吧。”她回应道。
拼尽全力去守护心慕之人,拼尽全力去释然心头欲念。
“如果做不到怎么办?又或者,不论是放手还是拥有都是注定被困于一个无解的死局之中呢?”宁旬却是不肯就此罢休,步步紧逼,尖锐地发问。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会怎么办?
“那就忘了吧,忘了至少会比较开心。”
褚缨淡淡地笑着,这也是自己唯一帮到他们的地方了吧。
每次看着他们为梦想挣扎痛苦的时候,不止一次地在心底庆幸过,庆幸着至少自己还能帮他们暂时的遗忘,至少还能带给他们片刻的喘息。
梦想橡皮擦系统存在的意义。也是我,存在的意义。
遗忘?真是意想不到的答案啊。说到底,算是有情还是无情呢?
宁旬看着她的侧脸,她还是不懂啊,有些人有些事,就算是痛彻心扉,也不舍得遗忘。
“带你去个好地方,什么都不用想,只管跟着我来。”
宁旬带着她来到了天台。
“吹吹风。”宁旬轻松地跳上低矮的围栏,天台位于七层,底下是令人头晕目眩的景象,她摇摇欲坠地站在边缘,不怕死地展开双臂。
她闭上眼,将感官都放在呼吸上,肆意地笑了起来:“很自由,仿佛下一秒就能逃脱这里。”
褚缨手臂撑在围栏边上,静静地感受着耳边掠过的风。
“站在下面有什么好玩的?”宁旬对褚缨伸出了手,蛊惑般的低喃,“来,上来和我一起。”
褚缨凝视着她的手,片刻之后将手放进了她的掌中。
借着宁旬的力,她一把跨上了围栏。
两人双手交握,在围栏上走着,自若的好像走在平地上一样。
跟这无边苍穹、万丈高楼相比,身子是多么的轻飘,脚步是多么虚浮,好似断线风筝,下一秒就会被吹散。
宁旬不禁笑出了声,回头问她:“像不像是一个疯子领着一个傻子走路?”
疯得彻底的疯子,傻得可以的傻子。
“你才是傻子!”褚缨气鼓鼓地回应她。
“傻子就傻子吧,也挺好的,我不挑。”宁旬无所谓地耸耸肩。
反正傻子和疯子正好凑一对。
褚缨坐在天台边缘,双腿荡悠,轻快地哼起了歌。
“你不怕?”宁旬有些惊讶她平淡的反应。
“比这可怕的事多了。”褚缨往下望,或动或静的人连成无数个黑点,沙子一样渺小。
登高望远,风光绝艳,远山和大地一览无遗,是平时难得一见的好风景,万千烦恼丝也可得片刻消解。
“是啊,比这可怕的事情多了。”宁旬美目远眺,握紧了她的手,“所幸快慰的事情虽然少的可怜,但总也有那么一两件。”
踽踽独行如她,也等到了那个救赎。在她身边于她而言是最好的宽慰,不再寻求其他。
“去死吧!”
一阵的大的可怕力道从背后传来,带着疯狂的决绝和孤注一掷的狠厉。
擦身而过的瞬间,宁旬看见了小姑娘惊慌的脸和她着急的想要抓住什么的手。
她放开两人交握的手,安心地放任自己下落。
晶莹的泪珠往上飘,奋不顾身地想要最后一次触及她的指尖。
别做出这样的表情啊,快忘了吧,你还是笑着的时候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