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缨(一)(2/2)
“老板。”
金溪抱着一堆文件,在门外敲了半天,办公室里迟迟没有人应门,她大着胆子把门推开。
猝不及防的就看见自家老板手里捧着一个小兔子,温柔的笑着,让人如沐春风(不寒而栗)的温润模样。
金溪自然的笑容一僵,手下一个使劲,把门往墙上一推,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哐当声。
她换上了职业的笑容,利索地将门关上,礼貌地道了歉:“打扰了,我进错门了。”
我擦,什么辣眼睛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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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域狭间
亘古不变的岁月啊,过久了只剩下无边的寂寞,身边的人一个个散了,望不到尽头的路上弥漫着散不去的无趣。
魇姥静静地坐在画里,手纺织着纱。
正在她沉心观想的时候,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突然从门口闯了进来,一蹦一跳的在画前乱晃,波澜不惊的电音传递出主人的兴奋:“奶奶,我来了。”
魇姥停下手里的纺织活,看见她不免吃了一惊,苍老的声音中有着沉沉的担忧:“小缨?你变回了原体?”
他动手了?那东西果然还是拦不住他吗?
“唔,只是能力消耗过大了,没什么事的。”褚缨不敢说真话,避重就轻的搪塞了过去,“奶奶这些日子过的好吗?没有小缨在身边是不是很孤单?”
魇姥听到她的话,暗暗放下了心,慈爱地看着恢复了本体也难掩活泼的褚缨:“有什么孤不孤单的?奶奶早就习惯了,小缨呢?那个人,对你好不好?”
提起褚沈言,褚缨音调高昂了不少,忍不住在空中飘来飘去的:“沈叔很好,会给我做饭。半夜不放心我,会偷偷进来给我盖被子。每次出门的时候,都会紧紧的拉着我。”
一边细数着沈叔的好,一边想着现在不能见人的形态,心情不由的变得黯然,语调控住不住的低沉下去。
明明在这里时间不会流动的,养多久的伤都不会在人间造成影响。可是,沈叔见不到我会担心的,他会想我的。
不,是我......想他了。
魇姥安静的听着小姑娘滔滔不绝的夸赞着那人,欣慰中又夹带着挥之不去的忧惧:“这样啊,小缨遇到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奶奶该放心了。”
“沈叔是除了奶奶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了!”
我想回家。
褚缨呆望着窗外的永恒的逢魔时刻。
这片生我育我的土地,也是一座永不运转的死城。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让我的心安定的地方,那个我自发的将它称呼为“家”的地方,已经改变了啊。
我怕,这样子去见他,他会被吓到的吧。没有实体,有的只是无数个黑点连成的一团黑压压的数据,任谁也会被吓到吧?他会从此厌恶我吗?
将一个人放在心上的时候,甜蜜中包裹着的是更深的痛苦,心神时时刻刻会被他牵绕,会因为他而患得患失。
“小缨子,你要记住。”魇姥苍老的手透过画,描绘着褚缨的脸颊,“抓紧紧要之人的手。”
“奶奶?”褚缨有些疑惑。
魇姥望着她的脸,语重心长地说:“这里,能不要回来,就不要回来了。”
新的一轮,很快又要开始了。这次结果是否会有不同?
“奶奶?”
“快走吧。”
洛斯赶到的时候,梦域狭间早已人去楼空,只有魇姥还在画中纺着纱。
“她呢?”他着急地问。
“无可奉告。”
“呵,不错,你忘了你有什么落在我的手中了?”洛斯眼眸中划过一丝阴狠。
“随便你吧,我也过的够了。”魇姥不为所动,淡淡的说。
洛斯一挥手,墙上的画纷纷掉落:“她伤得那么重,你怎么能放她回人间?!她应该在这里乖乖疗伤的。强行本体化会给她带来的伤害你不是不知道。”
魇姥淡淡的讽刺道:“留在这里岂不是更危险?”
“要杀要剐随你,那事我不愿再做了。”她垂下眼。
不能再继续伤害她了。
魇姥怜悯的看着他扭曲的脸:“放手吧,这样你真的会快乐吗?”
洛斯转身,雌雄莫辨的脸隐向黑暗:“我不知道。”
我也不需要知道。
我唯一知道的是失去她一定不会再有快乐,所以一定要紧紧把她抓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