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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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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赵云澜一下子有点没反应过来其中的关联。

沈巍掖好了被子的最后一个角,就着床沿坐下后扶了扶眼镜,看着赵云澜一字一句地认真道:“你还可以多吃点。六十五公斤,太瘦了。”

“我经常锻炼”“你还可以多吃点”……赵云澜不大清醒的大脑里接收着这些的信息,处理了一圈。当大脑终于让前后都建立起联系的瞬间,他甚至战胜了药物对于意识的侵蚀,霎时清醒了。

沈巍这什么意思?

裹在被子里的赵云澜心里发狂。他猛地将被子抽高,盖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试探性地看向沈巍。

他的视线跟沈巍的撞个正着。

没被窗帘遮蔽住的光束越过缝隙不偏不倚落在了沈巍脸上,将他的面容照亮了一半。镜片后的眸子却犹如被乌云遮蔽的夜空,看不见半点星光。这种居高临下、好似看穿一切的沉寂目光,让心怀不轨的赵云澜不由得发怵,急忙心虚地躲开了视线,故作不舒服地皱起眉头,顺势闭上了眼。

沈巍没说什么。但即便闭上了眼,赵云澜仍旧能感觉得到那股视线如影随形。

赵云澜终于觉得被子里的温度高得让人受不了了,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随即他就感觉被子被往下拽了拽,紧接着胳膊也被人拉住了。赵云澜迫不得已睁开了眼。

“热就把胳膊伸出来,但空调凉,要盖好肚子。”沈巍的声音很平淡。赵云澜发现沈巍的目光似乎又变回了平常那般略带暖意。沈巍将赵云澜的手拽到了被子外面,又将被掀开的被角仔细地整理好,随后站了起来,随手扣回了刚才坐下时解开的西装扣,拍了拍被压皱的裤腿,问道:“下午还有课吗?”

“没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你睡一觉,等我晚上来叫你,监督你吃晚饭。”

“……”一时间又千万种思绪一齐涌进赵云澜心头,但他却无暇处理,只能机械性地“嗯”了一声,应了下来。

沈巍转身拉开了隔间的帘子,离开前又道了声:“午安。”

这才重新拉上帘子。

赵云澜听见皮鞋敲击着瓷砖的声音,逐渐远去。

#

赵云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他感觉自己没睡多久就被一声声熟悉的叫唤给喊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的是大庆并不焦急、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兴奋的表情。

赵云澜有些郁闷地心想,这货不会是以为自己快死了,高兴成这样吧?

接着,他就听到了大庆并不掩饰的兴奋语调:“老赵老赵,你刚刚怎么回事?!沈老师给你公主抱抱过来的啊!”

大庆说完,自觉有些不太够义气,轻咳一声赶紧弥补:“呃,老赵,你胃还好吧?好点了?”

“……没死。”赵云澜面前支起了身子,大庆见状赶紧帮他把枕头往上抽了抽,让他能舒舒服服靠坐。赵云澜懒得表扬大庆这想听八卦的狗腿行为,大大方方地靠了上去,眉头一皱,抬起眼皮瞥了大庆一眼,随后又合上了,“我说你怎么知道的?”

“校园论坛、还有朋友圈里都传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沈教授、龙城大学头号男神啊!公主抱个大男人!哇~多少少女心的破碎……”

“你又怎么知道跟我有关系的?”赵云澜心想,他脸都捂那么严实了,竟然还能被路人认出来?

“有人拍了照片啊!那照片……虽然你捂住了脸,但那身衣服、还有那腿,我一瞅就知道是你。”似乎是为了安慰赵云澜,大庆还做了补充说明,“放心!目前就我知道!”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在医务室的?”

“我估摸着是你胃病犯了,就来医务室看看。欸,我说你怎么想的,不害臊吗……”大庆似乎是自己脑补了很多东西,原地仰着头思索了会儿,忽然打了个哆嗦:“我觉得我不行我不行……”

“臊啊……不臊我能把脸遮起来吗?”

“你这次严重成这样,路都没法走,不会是胃穿孔了吧?”大庆说到这似乎才意识到了些严重性,终于收敛起了自从见到赵云澜开始就没敛起来的笑容,正儿八经地关心道。

赵云澜摇了摇头:“没,就是有点没力气,我自己慢慢走也能回宿舍。”

“那你还……”大庆话说到一半,突然没了声响。

因为他看到一直歪歪斜斜地靠在那儿闭着眼听他说话的赵云澜忽地将眼睛睁开了,唇角微扬,眼里闪过了剔透的光。

这个笑容作为竹马的大庆再熟悉不过,小时候赵云澜肚子里有什么坏水的时候都会那么笑。但这次的笑又有些不一样,可具体哪儿不一样,大庆又说不上来。

“你干吗?”大庆感觉不是太好。

“呵呵……”赵云澜露齿一声轻笑,转过头去看向了身旁的窗。透过窗帘落进来的光线变了个角度,洒在了墙上。他扬起了头,再次闭上了眼。

大庆不知道赵云澜想到了什么,但看着赵云澜此时此刻的表情,大庆一下子明白了刚才赵云澜的笑跟他小时候恶作剧时有什么不一样——刚才赵云澜眼底的光是大庆不曾见过的温柔。

大庆尚未来得及深思其缘由,就听见沉默了片刻后的赵云澜继而悠悠地道:“那么好的机会,我为什么要拒绝啊?”

说完,赵云澜抬手一把将窗帘拉了个严实,屏蔽了屋外的所有光线。

#

大庆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你这跟我出柜还没几天,现在是又准备告诉我,你那神秘的心上人就是沈老师,是吗?”

赵云澜没回答大庆,而是一言不发地放平了枕头,重新躺了回去。虽然这次没有沈巍的照顾,已经是个大孩子的赵云澜也学会了把自己裹成一个蚕宝宝。他只露出两颗乌黑的眼珠子,看着大庆:“我是病人,我不舒服,我刚刚吃了药,我困。”

那个在建筑二班里叱咤一不二的班长赵云澜一下子变得可怜、弱小又无助。

赵云澜躺在那里,没有直视大庆,余光却没从后者的身上离开。他正等着大庆的白眼和猛烈吐槽,一如往日。可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大庆的动作,赵云澜终于忍不住略带疑惑地侧过了头,于是看见了面色深沉的大庆。

大庆就站在那里看着赵云澜,半晌没有动静,赵云澜终于忍不住道:“你……干吗?”

大庆的嘴抿成了一条直线,又深深地看了赵云澜一眼,才道:“性向这种东西是个人的选择。就像你喜欢男人一样,对方也有可能只喜欢女人。这个问题你想过吗?”

赵云澜刚想回答,大庆却不给他回答的机会,自顾自接着讲道:“就算、就算他刚好也喜欢男人,可你是他的学生……我不敢说我清楚沈老师的为人,但至少就现在我所看到的情况而言,我觉得他不像是会对一个学生出手的人。你还小,你可以无所顾忌,但他就不一样了。他身为一个大人,会有比你多的顾虑。你们的阅历、身份、地位、财富,什么都有差异。你真的觉得你们有可能吗?”

面对大庆难得诚恳的劝说,赵云澜听得很认真。当对方说到觉得沈巍不会对学生出手的时候,赵云澜突然想到了这段时间他跟沈巍之间的互动,包括刚刚才落入他“回忆”中的几个小时之前的记忆。曾经觉得沈巍遥不可及的赵云澜,此刻在大庆的提点之下,终于回过味来——以前的自己明明是和大庆有着一样的想法,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开始的那种念头越来越淡,直到刚才沈巍一把将自己抱起、着急地送向医务室的那刻,那些想法像是飞上高空的彩色泡泡,“噗噗噗”几声过后,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赵云澜说起来都会有些不大好意思的猜想。但这种时候,他简直想照搬柯南·道尔笔下那句经典名言: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之后,剩下的不管多么难以置信,但那就是事实。

沈巍不是赵云澜的班主任,跟赵云澜只有几节选修课的交集。他是个大学教授、不是个幼儿园老师,根本没有过问赵云澜生活的必要,更不要说提出天天监督自己吃饭这种建议。虽然赵云澜认为自己也不能轻易下定论,但他觉得,沈巍恐怕连自己研究室的学生都没那么照顾。

自己即将占用的完全是沈巍的私人时间,大多数教授对于公私是相当分明的。这确实是一份教书育人的职业,但在教书育人之前,对于他们的人生来说,它只是一份为了生存所选择的“职业”而已。他们需要备课、带自己的学生、做自己的研究、开没完没了的会,他们还要有自己的生活。沈巍愿意分那么一部分时间给自己这个根本算不上多熟络的学生,究竟是为什么呢?赵云澜思前想后,觉得只有一个可能了。

沈巍一定是爱上了自己,贪图自己的美色。

赵云澜坐在那儿发散思维,一不小心有些沉醉,想到这里的时候甚至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些笑容。大庆觉得自己明明在说相当严肃的话题,赵云澜却这样嬉皮笑脸、眼神明显游离,这根本就是不把自己的劝说当一回事!大庆顿时有些生气,抬手拍了赵云澜一掌:“赵云澜同志,跟你说正经话呢,能不能不嘚瑟!”

赵云澜被大庆这一掌拍回了魂,抹把脸,坐了起来。他挪了挪屁股,维持着一个宛如在炕上的舒服姿势,抬眼看着大庆笑笑:“说正经的,我觉得也不是那么没可能。”

赵云澜说完这句话似乎是觉得不太舒服,于是又换了个姿势,露了半截腿在床外头,让腿十分有节奏地晃悠。他撑着床沿,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会儿,视线才重新落回大庆身上继续道:“而且,就算我们没可能又怎么样?这世界上不可能的事儿多了!像我,我不可能长生不死,既然总有天会死,那我是不是就不该努力活着了?”

这席话窜进大庆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像个歪理。他想反驳,但一时半会儿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语句。他憋了半天,脸都有些红了,总算是憋出一句:“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我听着就挺一样的。”赵云澜说着嘴角勾了勾,目光飘得远了些,像是陷入了回忆,“以前我妈劝我别早恋的时候跟我说,虽然我现在喜欢吃西红柿,喜欢得不得了,可是说不定未来有一天我就会突然不喜欢吃西红柿了。那一天来临的时候,不是我的错,也不是西红柿的错,只是突然就不想吃了。她想劝我,即使我现在有很喜欢的人,喜欢得要上了天那种,但未来可能就会一下子不喜欢了,没必要为了这种充满着不确定的喜欢去赌。可是啊,我一直在想,我现在喜欢吃西红柿,那我去吃不就好了。我为啥要没事儿思考我哪天会不喜欢吃它?我现在吃西红柿的时候,我很快乐啊,我不该趁着现在我光是吃西红柿就能收获快乐的时候,多吃一点西红柿吗?”

大庆听着听着都快有些糊涂了,心说,怎么又扯西红柿上去了。

赵云澜自己倒是真的想到了西红柿,不自觉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苦口婆心地继续给大庆同学讲事实摆道理:“而且你看,现在的快乐是吃一口西红柿就能得到的。我放弃了这份快乐,以后我可能要顿顿鱼翅才能拥有同样的快乐,甚至有天,我可能要吃些我根本这辈子都吃不起一次的东西才能得到快乐,那你说,我还要不要快乐了?”

“……”

“我现在喜欢沈巍,我也不是说真要跟他干点什么。当然,他要是愿意跟我干点什么我肯定乐意……”赵云澜忍不住从西红柿遐想到了“干点什么”,不由自主地嘿嘿了两声,看上去有点猥琐。

同样身为男人的大庆当然一秒明白过来赵云澜在想什么,轻咳两声示意他正经点。

赵云澜摸了摸鼻尖,正色道:“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我光是看着西红柿我都高兴,又为什么要阻止我自己呢?大庆啊,人呢,走一步看一步就好了,不要算计得太多,容易头秃。”

赵云澜说完最后一句话,像是耗尽了心神,立刻瘫回了床上,身子一翻,被子一盖,声音都开始带着些朦胧的睡意:“我再躺会儿,你先回去吧。论坛上的那帖子,你看着帮我弄弄,就建个马甲什么的,说一下情况就行。我不想给沈老师添麻烦。”

“你倒是不嫌给我添麻烦!”大庆无奈,又懒得再与赵云澜争执,反正他该说地都说了,也算仁至义尽。他不是第一天认识赵云澜,他知道这家伙决定的事,就是一百零八将也拽不回,于是他干干脆脆地闭嘴,不再劝说。

大不了等他受伤的那天,自己陪他去后门长街那儿喝个痛快。大庆想。

嘱咐了下赵云澜醒来记得吃了饭再回宿舍后,大庆就掀开帘子出去了。

休息室现在就躺了赵云澜一个人。也是因为这样,大庆才敢放心大胆地跟赵云澜在里面说这些话。

走到门口时,大庆不经意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他有些疑惑,回忆了一下,总觉得自己进来的时候应该是把门关上了的……不过人的记忆时常出现偏差,大庆也没有放在心上,推开门走远了。

他的身影尚未从长廊中消失,休息室门口就出现了沈巍的身影。沈巍盯着远去的大庆看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接着落到了门把手上,伸手推开了门。

#

浴室中水汽氤氲,擦干净身体披上浴袍的沈巍走到了已经不再具有反射功能的镜子前,一手拿着毛巾继续擦头发,一手抬起抹了几下镜子,划出块能让他勉勉强强看清自己面容的干净地儿。

他将头凑得近了些,微微低下,目光却仍旧停留在原地,看向自己的头顶。沈巍想起了赵云澜今天在休息室里说的话——人算计得多了容易秃头。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会儿,心想,自己的头发应当还能算得上茂密?

沈巍拽了拽自己被水打湿后变得服帖乖顺的微长刘海,看着镜中自己认真烦恼的镜像正慢慢重归模糊。

他有些苦涩地笑了。

步步为营地活到今天,对于沈巍来说,不算计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凡他能有赵云澜的半分洒脱,那今天这个如同怪物一般的沈巍就不存在了。可造物者仿佛是个很随性的中餐师傅,所有关于性格的要素就像是摆在厨房里的油盐酱醋,没有详细克数,一切全凭手感和心情,在往“沈巍”这个人格里添加调味料时,可能什么乐观、友善、活泼、坦率统统没加,又或者是那些敏感、深沉、执着、谨慎放得实在太多,盖过了其他美好特质,就连沈巍自己都感觉不到。

可能也是因为这样沈巍才会被赵云澜所吸引。在沈巍眼里,赵云澜是与自己完全相反的个体,越是与他接触,沈巍越好奇。他想知道,造物者在创造赵云澜这个人的时候,是不是将世间一切最为甜美的佐料全撒了进去?不然如何成就了如此特别的赵云澜?

一想到这个人,沈巍面色都柔和了几分。

吹风机被打开。伴随着小小吹风机发出的轰鸣声和那扑面而来的暖风,沈巍缓缓闭上了眼。他的脑海中浮现回忆里的片段,自顾自地进行各种剪切重组,被重新放映出来时已经是经过了个人想象的加工,每一帧、每一秒的赵云澜都好似被笼罩在光晕里。他的低头垂眸,他的笑,他的害羞,他的紧张,他那从未试图掩饰的炙热情感,全都随着那些光直直落进了沈巍的心底,将那曾经一片漆黑的未竟之地占得满满当当。

一切都已经晚了。

沈巍明知会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赵云澜,却仍是不管不顾地一步步将赵云澜引诱到自己身边。那些大义,那些伦理道德,那些填充在他细胞之间的自我约束,全都在那瞬间湮灭,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令他做出抛弃一切理性的举动——从这一点上看,他的所作所为与赵云澜的番茄理论并不相悖。赵云澜说,人应当享受当下,喜欢吃西红柿就去摘来吃。沈巍的思绪却比赵云澜的要繁琐得多。他会去思考应不应当。他知道自己既然喜欢,就更不该摘下它,毕竟番茄离了树枝,就会失去鲜活的色彩,不可避免地走向枯萎。即便如此,他却从未停下自己伸过去的手,也从未抛弃过当下的快乐。

普通人成不了无欲无求的圣贤,不仅如此还总是贪得无厌。沈巍也不过是芸芸众生,死后归于尘土的其中一位。人一旦尝到了些甜头,那如深壑般难填的欲望便再也抑制不住,想要渴求更多。他想倾听更多赵云澜的声音,想离他更近,想与他比肩。

他甚至想将赵云澜揉进自己的生命,占有他的一切。

沈巍倏地睁开了眼,吹风机被“啪”的一下关掉,周围陷入了一片静谧。

浴室中的雾气已经全部散去,面前的巨大镜面重新恢复了它的作用。那一刹那,沈巍看见了镜中自己微蹙的眉头和眼中根本无法忽视的戾气。

他急忙重新闭上了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吐息之间再次睁眼,双眸间的黑雾已然散尽。

这一瞬间,沈巍似乎突然想明白了。或许他与赵云澜之间最大的差距并不是在于上帝所造就的个性,而是赵云澜懂得如何与他自己相处,总是选择直面自己的内心。反观沈巍,则是能避则避。

说到底,沈巍从心底里唾弃着那个内心的“沈巍”,一直都在拒绝那个真正的自己,因为他以为那是个怪物。

从头到尾,可能根本就不是他与赵云澜之间感情的博弈。所以,即便他在努力克制,却仍旧没有停止接近赵云澜,甚至一直在将赵云澜往他身边拽。他曾一度以为自己心底里的那个计划是为了赵云澜好,但现在看来,说不定他考虑的只有他自己。他希望将赵云澜推到那个问题面前,他渴望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

如果一切不如他所愿呢?

沈巍抬手顺了顺已经被吹干的蓬松头发,放下吹风机,将用过的浴巾扔进了衣篓里。最后他深深看了眼镜中的自己:这个沈巍可怜、可悲,活过了人生三分之一,却仍是活得不明不白。

他转身出了浴室。

或许他一直都明白,之所以会喜欢上赵云澜,是因为他看到了光,寻到了钥匙。

心底里锁着的那个怪物,即使奄奄一息,也从未说过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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