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长古情史(下)(2/2)
长古失魂落魄地不知道怎么回了客房,又辗转反侧,一夜无眠。脑中杂绪甚多,一开始是被变相拒绝的羞愧难当,后来渐渐又开始担心自己莽撞的行为会让白彦彬不快。说来他并没有接受这份礼物和情谊的义务,是他太过唐突了。何况那块玉牌的成色确实不好,送这样的礼物根本就是失礼欠缺考量,白彦彬不要也是应该的。
长古越想越觉得都是自己的错,天刚蒙蒙亮就从床上坐起来,急切地想要找白彦彬解释道歉,以便弥补自己的过错。
但天色太早,白彦彬应该还未起身。长古走出屋外,想要到处走走放松心情。
走到后院偏僻处,忽然余光却瞥到远处一个白色的身影匆匆拐过转廊。
是白彦彬。
他匆忙走了一小段路,便一个闪身进了角落的一间柴房。
长古并未细想他为何会一大早出现在这里、去柴房要做什么,只觉得这是他道歉的大好机会,便快步想要追上去。走到柴房前时,却忽然听到白彦彬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那你是喜欢陆长古?”
猝不及防地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是意中人用一种气急败坏的口吻连名带姓说出来的,长古的心漏跳了一拍,不自觉停下脚步,有些不好的预感,又迟疑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尽快回避,以免偷听到他人的谈话。屋中应该还有别人,似乎回了一句什么,但料想那人离门较远,说话又较轻,所以并没有听清楚。
正在僵立着,白彦彬又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不过是一个呆头呆脑的凡夫俗子,我根本看不上眼。昨夜他约我见面,还赠送什么信物向我示爱,真是极为可笑!他一直对我死缠烂打,你也知道……”
听到这里,长古已经是面无血色,心里羞愧万分,慌不择路便逃跑开去。这么多年的倾慕和爱恋,甚至怀着极为渺茫的侥幸之心觉得也许会是两情相悦,竟然被如此傲慢地形容为“死缠烂打”,长古只觉得无地自容,心像秋风中凋零枯死的叶子那样,不小心一个触动,便凄惨簌簌地逐片落下。
道歉的计划当然立即打消,甚至连之后留在赵家吃的几顿便饭,都刻意躲着白彦彬走。当然白彦彬也不会主动来找他。每次一想起他那几句冷淡的话语中的刻薄嘲讽之意,长古就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他刻意不去回忆那天误听到的话,那时候白彦彬到底在柴房里和谁说话,他也不愿意去想。
婚宴后数日,赵佳将长古送至门口与他告别。赵佳这几日一直忙得见不到人,就连送别长古的时候,也有点心不在焉的神色。白彦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了,还对长古好整以暇地说了一句“再会”。
长古头也不敢抬,飞快扫过他那微笑着的脸,那句“再会”听在耳里,心中的恐慌程度却堪比听到了黑白无常的召唤。
青剑山上日复一日的生活单调乏味,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太多变化,便觉得其他人也应该一成不变。然而山下的人经历的却是另一种人生,过的是另一个世界的日子。变化太多,变化太快,多年没有相见,眼前的旧友们,早已经不是他印象中的样子了。
返回的路途上,长古一直神情恍惚,眼前的景物如梦似幻,他不知道自己身处是真是假,是虚是实。他独自度过这趟旅程,回到山上的时候,碰到的第一个人,却是比他早半天归来的宋鹤招。
宋鹤招依然拿着他的剑,神情骄傲,见到他,开口便问:“终于舍得回来了?是不是你路上分神贪玩,不然怎么走得这么慢?”
他的话当然是很不客气的,但长古听到的时候,并不觉得恼火,只觉得莫名的踏实。人人都变了,但是总有一个人,和他一样长驻在这层峦耸翠巍然屹立的高山上,而且始终没有变。
番外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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