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办事干净利落,日后进了宫也可善加利用。”锦夕道,“阿满呢?他也跟上来了吗?”
“没见着阿满,估计来回折返也得小半日吧!”问如道,“小姐不必心急,我给他留了信,他知道该去哪找咱们。”
“好。”
听着外面护卫的马踏声,锦夕原本平静无波的心开始掀起一阵阵波澜。离京都越来越近,时隔五年,马上她就要再次见到那个人!
约行了小半日,终于有内侍在外道,“公主,咱们进皇城了。”
锦夕那颗心控制不住的开始狂跳,似要跳出这副躯壳一般,她压下情绪,“我何时去见皇兄?”
“陛下在乾坤殿设宴款待羌族使者,还请公主梳洗打扮后去赴宴。”
“好。”羌族使者!她刚进宫就想把她送走,门也没有!
进了皇城,她乘着轿辇一步未动,一路让人送到了寝殿门口。一进殿门,那些宫人便把她一把按在了梳妆镜前,开始装扮,锦夕一直默默无语,顺从的任人折腾。
直到一个侍婢拿着一件大红衣裙出来时,锦夕按下额头狂跳的青筋,无奈的问,“这里有没有素雅点的衣服?比如,湖蓝色。”
侍婢道,“有,可今日是皇上设宴款待羌族使者,吩咐奴婢们务必把公主装扮得体。”
装扮得体!锦夕禁不住心底暗暗冷笑,萧文衍是生怕这北尧公主姿容平庸,羌族使者看不上吧!
“你去拿那件湖蓝色的来。”又侧头对其他侍奉的婢女道,“尽量装扮的素雅一点。”
侍婢去拿了那件湖蓝色衣裙来时,锦夕先接过来在手中摩挲了一遍,看那花样针脚正是苏绣。
侍婢担忧道,“公主,这件是不是花样太素了些。”
“不会。”锦夕微微摇头,面上浮现出一瞬的哀伤,“正好。”记得,五年前初见他时,她便穿着一身与这件花样相似的湖蓝色衣裙。
只是如今,心境截然不同罢了。
“那……奴婢服侍公主更衣。”那小侍婢跟着锦夕便要去,却被问如一把扯了回来,冲她笑笑,“还是我去吧,我服侍公主的时间比较长。”
锦夕转头看着跟进来的问如,笑道,“你跟着进来干嘛?”
“给你傍身利器。”问如袖中抽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刀锋极薄,递给锦夕,“喏!一来是给你防身,二来是在你脑子不清醒时,给自己一刀,能精神点。”
锦夕不禁失笑道,“你当这五年我就如此没长进?见着他还能信他的花言巧语?”
问如耸耸肩,一脸的那可不一定。
锦夕拍拍她的肩膀,嘱咐道,“我走了,你去接应接应阿满,把他带进来。”
问如眼中饱含担忧,“小心。”
锦夕转身出了内殿,外面侍婢们早已候她多时了,她却忽然问,“有面纱吗?我受不得风。”
侍婢们闻言相互对视了一下,眼中充满了茫然,却也依言照做。
她后来熟悉了宫中各处道路后,才知道她住的清风殿和乾坤殿离得多么近,只一个花园的距离,可是那时她却觉得那是她走过最长的一段路。
“北尧公主到!”
随着内侍尖锐的喊声响起,乾坤殿的大门轰然一下被打开,她抬眸向前看,霎时间撞上高位上那人的视线,仅仅一眼,她仿佛全身血液逆流,瞬间冰凉了身体。
原本大殿的欢声笑语刹那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突然闯进的女子身上。锦夕一一扫过那些陌生的面庞,最后视线落于那人身上,凝视着他的双眼,一步步踏入这纷乱之地。
她每向他走近一步,心脏便骤痛一下,仿佛有人在拿刀一下下刺向她的心脏。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那双会引人深陷的眼睛,诱骗她失去一切,甚至让她成为了别人口中千人唾万人骂的弃妇。
五年前的悲剧在她脑海里仿佛走马灯般一幕幕的闪过,大婚之日,许家一门百余口人尽数覆灭在他的杀伐决断之下,最疼爱的她的爹爹和祖母浑身是血的在她眼前倒下,临死前却还要挣扎着去拉他的衣摆求他饶过她一命,灭门之仇,百余口人的性命,此等血海深仇她怎可能忘记?
萧文衍,你欠我的,我来取了!
凝视着那双眼睛,她福下身,背脊却挺直,“北尧见过皇兄。”
“回来便好,起来吧!”萧文衍唇畔轻动,五年未见,他已褪去了少年的毛躁张狂,愈加的沉稳、懂得敛其锋芒。
萧文衍感觉到他那位素未谋面的皇妹眼神一直盯在他身上,不可掩饰的带着种愤恨与不甘,却又突然觉得这眼神似曾相识,在另一个人身上,他似乎也曾见到过。
他一摊手,指向一侧,“北尧,见过羌族使者。”
她的目光终于从他身上挪开,“北尧见过使者。”
“公主为何带着面纱,不以真面目示人?”
锦夕微福了福身,“舟车劳顿,北尧姿容有损。”
“宸朝皇帝,你说让我等瞧瞧你这皇妹是什么姿色的,你怎能出尔反尔!”那羌族使者愤然拍案而起,言辞间粗鲁野蛮,尽是不敬。
萧文衍眉头微皱,俊朗的面庞染上一层阴霾,“北尧,拿开面纱。”
“皇兄,看了不会后悔吗?”她转过身,眉眼带笑的望着他。
“拿开!”掷地有声的二字。
“皇兄,许久不见。”面纱脱落的那一刻,他二人之间再无任何阻隔,终于坦诚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