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总感觉现在发消息有些认输的意味在,无论是什么内容。
因着性格不合,前些天的时候单严已经做了决定,要是卫悟回头来找他复合,他们也决计没有继续下去的可能了。最近这两天他又变了主意,心说要是人主动回头认个错且答应下回不再这么死脑筋,也不是不能和好。
可这人就和吃了称坨一样铁了心,从此在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们之间的交集本就靠卫悟一人维系,他从不来不会主动地打电话,发消息,遑论找上门这种事了。
单严倒不会为此于心不忍,他以前的那些人也这样。需要的时候随叫随到,他忙的时候不会打扰。
想他所拥有的,别人倒贴都找不到机会。卫悟倒好,攀上了他也不知道珍惜,他都不知道给这人卡上打多少钱了。
没良心的。
走就走了吧。钱拿够了再从良也不一定,什么他带女伴回家而引发的单方面耍脾气,应该只是个借口。
每个人的审美会随之时间而变化,先前他所看顺眼的那类型现在看着也就那么回事了。
单严之前与娱乐圈牵扯颇深,到后来他母亲都有些不满意了。没想到现在余润之也往这里面凑,说准备做音乐了。
后面一问才知道,他最近看上了个音乐人兼歌手,那人不仅不缺钱还油米不进。连发半个多月的早晚安,一句也没回过。
朋友圈倒每天更新,一条不落。
他见实在引起不了此高岭之花的注意,便大腿一拍打算做人同行,想着见面的机会肯定大大增多。
就比如将来在某颁奖仪式上,他们双双获奖,可不就有大把的心得和说不完的经验可以分享。
谈谈音乐,说说理想。弹着一把吉他,酒至半酣,灵肉契合。
之前公司和余家有合作项目,单严手里拿着文件听他说了这一席话,恨不得是转身就走。
他不知道到底该作何反应,于是便沉默了。
余润之沉浸于自己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中,十分飘飘然:“你觉得我这个计划怎么样,会成功吗?”
单严道:“好,会。”
“这都是为了我的真爱,想想还真是令人感动。”
单严顿了顿,还是说:“加油。”
余润之同他说了真心话:“以前别人不知道你送礼物这么奇葩,还是我之前不小心喝酒喝嗨说漏嘴的。现在想想,兄弟,实在对不起啊。”
“你说我是做音乐人还是歌手?”
单严低头看文件,敷衍说:“你都可以胜任的。”
想来,这还是头一回单严如此配合他,余润之道:“这个礼拜六晚上的horrl你一定要去,我要给你惊喜。”
单严道:“我不去。”
“不行。”
最后还是去了,耐不住他那一句‘特地为你准备的’。
期间余润之发了许多遍的到了吗,催到后来单严都烦了。到地下停车库的时候总算回了一句:到了。
刚出电梯他收到了一长串的消息:我在他们公司做卧底,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那公司高管组了一个美女局,说能请到真正的高富帅,还给我看了发给你的微信,虽然是假的。不过问题不大,等会你进来先扫视一圈,让所有人注意力都在你这里,然后说一声‘啊,走错了!’。嫑管别人怎么挽留你,就说你有约了。过五分钟以后再进来,说你被爽约了然后和大家一起玩。注意别穿帮了,你是不认识我的。
……
单严回道:为什么找我?换个人,走了。
余润之明显是料到他会这么说:还不是你没伴儿了,我这里姑娘好多哦,又不会亏了你的。想想当初吴渊订婚宴上,是哪位朋友鼓励你追,那卫什么什么的。帮我一回怎么了,还不是你的英俊和大方在圈里已经传遍了。等会记得,适当地赏识我一下。
余润之:赏识,不要表现出有泡我的意图,怕我对象吃醋。
主要是因为被排挤了,且这事被个不靠谱的知道铁定是个笑准一月的笑料,不得已才找了又长脸儿又低调得绝对不会爆他料的单严。
这么个破公司,正经地不做,背地里那一套套的可真够多的,余润之恨得牙痒痒。
这两条消息回得飞快,比他看得还要快。一定是余润之知道他会是这么个反应,提前打好的。
所以这就是特意为他准备的惊喜?
单严微笑地推开了门,同样恨得牙痒痒。
临近一月的尾声,新年快要来了。那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
街上已经有了很浓的新春氛围,树枝上挂的彩灯换成了大红的电灯笼,到处挂着倒的福。
卫悟工作的小饭馆儿新年照常开门,只是工作时间有所调整,原本是九点下班,现在改成六点下班,而且工资不仅没降,还涨了些。
从年三十到初六这段时间,他应该可以过得很轻松。而且,他已经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目标了,就不去找活了。
年二十九的时候卫悟去了一趟超市,里面人山人海,要是推着购物车那是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好在卫悟是空着手进去的,也没拿个购物篮,所以走起来也没受太大影响。
超市里光是卖对联贴纸等各式喜庆的装饰品就占了好大一个角落,卫悟在那儿站了片刻,想想还是作罢,没去拿点什么。
他那小地方,贴这类东西,看着太繁琐了。
现在他是得了空出来走走,也不是真的缺什么。而且现在的人也太多了,往哪个货架前面拿东西都得排着等前面那人拿完。
没逛多久卫悟就后悔了,商场里又热又挤,广播里大声放着‘家家户户来团圆,幸福日子来到了’这些唱了多少年的喜庆歌,加之人潮涌动,分贝实在不低。
卫悟最后随便拿了椰子糖玉米糖这类的散称糖果,装了一小袋。想着空手回去实在没有意义,结果结账排队排了半个多小时。
回来的时候遇见了他在工地上认识的架子工,那人姓张,人很好,帮了他许多忙。
他是来这附近给儿子买新年玩具的,明天就要回去了,火车票是花贵价钱让黄牛抢的。
他热络地打招呼:“小卫,你也来买点什么啊?”
卫悟腼腆笑笑:“随便逛逛,人太多了什么都买不到。张哥,你是明天的车吧?”
那是发自心底喜悦的笑容,他摸摸头:“是,明天一早走。给你介绍那几份工作还去吗?”
卫悟摇头:“不去了。”
“这就对了,这大过年的也不差那一会,啥时候都能赚钱,还是回家过年最重要。”
他点头,笑道:“谢谢张哥,明天我再去打电话说一下,一路平安。”
除夕,卫悟守着零点,认真地看着手机上秒表的转动。
他这里没有电视,自然就没有电视主持人倒数着十个数正式迎接新的一年来临。
屋里的灯已经关了,近几年这个城市严禁燃放烟花爆竹,所以周遭很安静。他平常作息规律,这个点儿早就睡了,现在是强撑着忍住不睡。
卫悟躲在被子里,手机亮光映出他的半张脸。他翻着他与单严之前的短信来往,基本都是他一厢情愿地去找单严,单严回他的话都很短,有时干脆就不回了。
然后第二天、第三天的时候卫悟再去发消息,再过许久单严可能赏脸地回几个字。
他那天去找他是因为领了钱,终于去把那件看中许久的礼物买了,想着单严也许会喜欢,心情是难以自抑的欣喜。家也不回,直接就从店里乘车去了他家。
想提前和他说新年快乐,说他要提前回家过年,又是好一段日子不能见了。年一过,再送给他一束花。新年伊始,想把所有的美好祝福都给他。
先前他给单严发过一篇文章的链接,是讲创意插花,一些由简单枝叶,素雅鲜花经过修剪和造型而赋予的动人光彩。
由此装饰过的花束都特别好看,便问他喜不喜欢,单严回了喜欢。
他都打算好了,结果却发生了那件不好的事。
将近小半月过去了,单严一句话都没有找他说过。
一个短信,一个电话也没有。
这种事情,明明很过分。
零点一到,卫悟鼓足勇气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他前几天琢磨过了,到时候他的语气必然不会太好,一定要让单严知道他的恼怒,且短时间内是没有原谅他的可能的。
后续如何,还是要看他的表现的。只是为了图个新年的好彩头,才来给他打这个电话的。
电话占线,正在通话中。
没有工作伙伴,家属亲友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段进行通话。
卫悟翻个身,把手机随意地扔到旁边,抹了一把眼睛,睡觉了。
这人真的,太讨厌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