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单严看着门口鬼鬼祟祟的人影，不知该作何反应。
那人似乎没发现身后站着人，单严对着手机道：“晚上再说。”
这时那个人才转过身来，想起自己这番举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单严无奈却任他作为，说道：“你这是在干嘛？”
卫悟向他伸出了手，给他看掌心的钥匙，有些委屈地说：“对不上……”
“锁眼都不一样。”
所以就和做贼似的蹲下来比对他家门口那把锁的锁芯。
单严指纹开门，让卫悟先进去。
“怎么可能开得了……”单严无奈道，“那个盒子背面不是写地址了吗？”
“不是这里的钥匙啊。”卫悟有些可惜。
单严道，“你想要这里的也行，不过要再过一段时间，等二期吧。”
“什么二期？”卫悟一知半解，话刚问完便被餐桌上另一样东西吸引住了目光，问道，“这是什么？”
砖红色的中式提篮食盒，六边形，绘了花鸟的图案，足有三层高。那么大个东西，与整套房的简约现代装修风格格格不入，因此极为显眼。
单严打开看了一眼，道：“家里送来的东西。”
卫悟凑近，惊喜道：“海棠糕！”
随后拉着他的袖子，侧头赧然笑道，“我能不能吃一个？”
卫悟的眼黑亮有神，目光清澈，这副模样一出来，就没有单严不能答应的事情，他道：“都是你的了。”
卫悟手里抱着东西，于是随手扔给单严，跑到厨房洗手去了。
单严看着手里那一团毛茸茸的玩偶，很头疼。
那海棠糕做得很是漂亮，一层泛着光的蜜裹在上面，色彩浓郁，卖相诱人。只是样子太过好看，卫悟都有些舍不得张嘴尝了。
他先拿出手机拍了张照，才浅浅咬了一口。香甜绵软的口感融于舌尖。内里的馅是猪油混了赤小豆慢熬出来的豆沙，卫悟惊叹道：“怎么可以这么好吃！”
单严笑笑，“阿姨的手艺很好，我从小吃到大的。”
卫悟道：“你不吃吗？”
单严摇摇头。
卫悟把手机那个咬了一半的海棠糕递到他嘴边，哄着他说：“你也快吃。”
单严拗不过，就着卫悟的手敷衍地咬了一口。
余下的卫悟三两口吃完了，随后有些可怜地朝他撒娇说：“我能不能再吃一个！”
单严掩唇浅笑，“随便吃。”
卫悟闻言才伸手拿了第二个，眼里亮晶晶的，“你也吃。”
“最近不想碰甜的，底下应该还有别的，尝尝看喜不喜欢。”
几口吃完，卫悟又拿了第三个。单严只能无奈地掀开食盒，让余下两层的糕点显露出来。卫悟这才换了目标，不再执着于同一种。
最底下一层放了有盖的小碗一只，里面是浓稠的甜汤，刚打开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只是颜色发黑，看不出放了什么。
卫悟盯着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个名堂来，抬眸问道：“我能不能尝一口？”
单严一只手抱着卫悟递给他的玩偶，用另一只手揉了揉他乌黑的发丝，“这么拘谨做什么？”
那碗拿着不烫手，还有一些余热，是刚好的温度。卫悟舀了一勺，递到单严的唇边，想让他先吃。
单严握着他的手，将那只豆青釉调羹移到卫悟的嘴边，睨他道：“缺你这一口是不是？”
卫悟尝了一口，愣是吃出了桂花香，心情更是愉悦，凑近单严，飞快地吻了他一下。
嘴唇上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单严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舔了一下唇，甜的。
他略有些惊诧的看了卫悟一眼，却发现人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身上。
单严坐在餐椅上耐心地等他吃完，此时倒不嫌无聊。
吃饱喝足，晚饭都吃不下了，卫悟满足地感慨道：“这也太幸福了。”
这出息，单严笑笑，催促他去洗手。等卫悟又回来时，他把手里那个玩偶塞到卫悟怀里，对他说道：“都多大的人了。”
卫悟又还了回去，“这是送给你的。”
单严看着手里的白团子，“我的？”
卫悟骄傲说道：“娃娃机里抓到的，我运气超级好，第三次就抓到了。”
他解释道：“娃娃机是什么你知道吧？就是那种透明的……”
单严叹气，再一次怀疑自己在卫悟的心里到底留下了怎样的印象，他打断道：“我知道。”
卫悟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这是时来运转，可能从前经历的磨难都化作现在的幸运。”
单严捏了捏手里看不出是个什么生物的团子，“这是哪个——卡通形象？”
”就是那天发给你的那个表情，你不觉得它超可爱吗！”
单严皱眉，勉强收下，“可爱。”
客厅的墙壁上映出斑驳的细碎光影，卫悟走到阳台的落地窗看，只见远处的落日余晖红透了半边天，为周遭高楼厦宇镀上一层金光。
这个高度见到的夕阳，有种炫目的美。
他站在看了许久，还是被这鲜艳的色彩折服。
快落的太阳是温柔的。不会有强烈的光芒让你睁不开眼，也没有耀眼到炽热的温度。
单严在他身侧站定，单手搂了卫悟的肩，哑声道：“等会留下来吗？”
卫悟摇头，随后如梦初醒般到处找钟，见他这墙壁上没有挂，便一把抓过单严的手腕，看他手上戴着的表。
“都这个点了，我要走了。”先前的静谧宁和荡然无存，卫悟去餐桌上拿了手机和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准备走了。
单严一脸莫名其妙，不可置信地问道：“这就走了？”
卫悟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本来绕到这里就是为了给单严送个小玩偶，而且还避开了他的下班时间，特意在这个点来的。既然单严给了他钥匙，那他刚好可以把那个小玩具放到单严的床头柜上。不然当面只送这么个东西，他是拿不出手的。
哪曾想居然被撞个正着，吃了人家大半盒的东西，转头就跑了。
全赖他没有定力，见到好吃的就移不开步子。这事做得羞人，卫悟小声道;“等会还有事情要做。”
单严皱眉：“什么事情？”
“工作，”卫悟道，“时间快来不及了，我，我先走了。”
“很重要？”
卫悟郑重其事地点头。
说罢穿了鞋，飞快地走了，留下顷刻间就变得孤零零的单严。
收了他用心挑的礼物，感动到以身相许主动送上门是极有可能的。又是在这个彼此心照不宣的时间点，共度良宵难道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吗？
结果……还真不是。
他连体位都想好了。
卫悟方才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清瘦挺拔，露出的一段冷白后颈形状优美，他险些就把持不住，把人压在玻璃窗前这样又那样。
单严正同自己生闷气，门突然被敲响了。
他打开门一看，是走了又折回来的卫悟。
见门开了，卫悟猛地一下扎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真舍不得你。”
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且是这样熟稔不舍的语气。单严一楞，垂在身侧的手抬起又放下，最后还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以作安慰。
单严道，“是你自己要走的，叫你留下来你又不肯。”
卫悟依旧在他的怀里，闷闷地说：“可是我都和人家说好了，不能言而无信。”
说罢他又有些后悔，失落道：“早知道不来找你了，一见到你我就走不了了。”
单严轻笑一声，这么个说法，还算能接受。
“行了，快走吧，不是赶时间么？”
卫悟抬头亲了亲单严的下巴尖子，“本来没那么想你的，来之前也没有这个反应。可这才走一分钟，我就已经舍不得了。难得见个面还分开得这样快，实在是戳我心窝子。”
“没那么想我？”
卫悟复而亲亲他的唇角，“想！”
单严失笑，“行了，门还开着，全被别人看见了。”
这话很管用，卫悟飞快地从他怀里逃开，面色微红。
他结巴说道：“再见！期待……下次和你的见面。”
说罢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按好电梯后也忍不住回头多看看他。
单严靠着门框，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挺鼻薄唇，气质华贵，高大的身姿便是这么站着也优雅得像一幅画。
那一双眼里都是他。
“我也是。”单严说。
想来还挺不可思议的，单严先前找床伴的标准无外乎独立、骄纵这类的清冷美人，话少省事气质佳。可现在卫悟这般粘人的，倒渐渐成了他的心头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