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这什么语气,你以前玩的比我还疯。”
单严瞥他一眼,“还提。”
这个酒吧人多且闹,光走个楼梯就不知有多少人在看他。单严被弄得烦躁,面上神情也就更冷。
他脚步稍快,神情冷峻,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不长眼的上来搭话。
王茂倍搂着新女伴,看见从楼梯上款款而下的身影,目光里带着明晃晃的不喜。
他搂着大红唇的网红脸凑到人跟前,“单总您贵人多忘事,还记得我吗?”
怎么还是熟人,单严不耐烦地停下,脸倒还记得,叫什么名字已经忘记了。他点点头,招呼不打就打算走了。
仿佛没发现他此刻的不欢迎,王茂倍又绕到他前面,“既然能遇见那就是缘分了,既然单总还记得我,在下就冒昧要求您赏脸一起喝一杯。”
单严礼貌地笑笑,拒绝道:“不了。”
余润之好整以暇,看戏似的望着他。
王茂倍暗恨这人的拿乔,看不起谁呢?他身旁一起玩的纨绔看不下去了,虽然不认识来人,但这种装模作样的正经一向是他们看不惯的。
大家都是有钱人,背地里玩的那一套也都彼此清楚。凭什么你摆出一副社会精英,高人一等的姿态来?
他话里意思不清不楚地说道:“王哥这是谁啊,怎么还值得你用这种话请他。不来就不来吧,看人家这表情就知道是看不上我们。”
王哥说话这么客气,他说话也算客气的了,换成别人敢这样直接上手干了。
王茂倍阴阳怪气地附和,“你是不知道这位单总是什么来历,年少有为,家世显赫。哪里是我们请得起的?也是,我们不该高攀的,还喝什么酒打什么招呼。”
身边人显然也是个刻薄的,“既然我们这种土老板人正经看不上,那就不要勉强了。”
王茂倍挥挥手,“那就算了,也不知道你小彤姐脑子怎么想的,是个人就贴上去。”
身边一起玩的纨绔有钱有势,平常横着走路走惯了,蛮横道:“好这一口呗,都给惯的。”
都到这份上了单严也不生气,他站定,和听相声似的看他们演戏。
余润之拍拍他的肩,“啧,混得不行啊。”
刘梓秋惊了,这种有钱人脾气应该不是很不好的吗?怎么被人指着鼻子说闲话还毫无反应?
还有这个新人,怂成这个样子就别出来混了。这种时候当然要上啊,巴不得惹出些麻烦来,解决的时候又可以赖一段时间,就算金主能感动一小会儿那也值了,毕竟也不想想都是为了谁。
单总光华内敛,两相比较,果然和那种土豪家庭放纵出来的纨绔天差地别。从对子女的教养上,可以看出一个家族的底蕴。
于是对面人的话还没停,刘梓秋插嘴道:“你们说话也太难听了吧,单总无论从哪个方面都能秒杀你们,你们在嫉妒些什么?”
对面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单总多优秀,我们怎么会嫉妒呢。”
刘梓秋无脑吵架:“你们与单总的差距……还真不是一般的小。”
王茂倍倒不生气,“咱们这叫真性情,和单总走的不是一条路。”
旁人附和道:“哈哈,别给自己长脸了,明明就是土大款。”
“土就土一点吧,起码爽啊。泡妞赛车打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两个字——痛快!”
单严看了眼表,刚好在这家酒吧待了二十分钟。正经开口道,“自尊自爱,这很重要,甚至排在做人处事前。从来没有人看不起你,希望你能认清这一点。”
“还有,一个人的朋友圈子很重要。”
……
这算什么?
说教说到他头上来了?
王茂倍面上很难看,却对这人无可奈何。可以说他胆比天大,从来还没怕过谁,就算单严被别人吹嘘得有多强多厉害,他照样敢在他面前嘲讽挑衅。但也仅限于此了,再去惹事……
他冷哼一声,心中不屑更甚。装模作样,看了就烦,索性走远懒得理他了。
灯光昏暗闪烁,打在单严的脸上明暗交错。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呢?刘梓秋如此想道。
单严长腿一迈,速度倒也不快,只无端让人觉得气势逼人,冷漠疏离。
他开车来门口时经理帮他选了个室外停车位,就在酒吧的正门口。
从门口径直走向那辆大红超跑的一路,吸引无数人的眼光。
刘梓秋见到那辆全球限量顶级超跑时是什么心情都没了,他今天受的惊吓已经够多了。既然知道他有钱,那无论看到什么少见的也不稀奇了。
余润之轻车熟路地开了车门,不解问道:“这么张扬,可不是你的风格。难道为了给我长面才特地开这辆的?哇我真的好感动。”
单严往前随便看了一眼,说道:“都跟你说了我车在公司——”
说罢便停住了,单手搭在车身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前面。
余润之笑道:“你有病啊,摆个pose是吗?”
没听到答话,他有些奇怪朝着那个方向也望了一眼,问道:“怎么了?”
单严表情一下就变得很奇怪,好半晌才不可置信道:“看到我……”
“嗯?谁?”余润之街对面细看,没发现什么啊,不就是有家酒吧在搬迁吗?
他再转头去看单严,发现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也亏得是他眼力劲儿好,离得也不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还真的发现了不对劲。
他震惊道:“你……他……”
怎么可能?
单严先前处过的伴儿在对面酒吧搬东西,搬得还是大件儿,一看分量就不轻的那种。
那张脸着实漂亮,单严的表情又是这副鬼样子,怎么看他也不像是认错了人。
挺拔削瘦的身量,肩上抗着庞然大物,腰都被压得直不起来。
光顾着细看的时候,他已经来回走了好几趟了。
这场面实在不忍心,饶是余润之也不忍皱眉:“他怎么会来干这种事?别和我说你小气到这个地步了,分手费都不给人家。”
单严道:“没分手。”
卫悟在对面又搬了两箱酒到卡车上,进店去到现在还没出来。
余润之语气不太好:“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我不信你连这点钱都舍不得。”
单严脸色不太好,“我给了。”
“他不用?你觉得可能吗?”余润之想不通,“就算是这样,你怎么也不劝劝。”
何苦来干这种体力活,他肩上硬扛着货物,身子不自觉往旁边倾斜。这种短距离重货物讲究的是一气呵成,尽可能快的走到才省力。
“我给不给是我的事,用不用是他自己的选择。”单严语调生硬道。
单严的眼光偏向于一眼看上去就漂亮的长相,没有气质或是眼神这类云里雾里的加持,就是无可否认的精致和昳丽。所以光是看着卫悟淌着汗的侧脸,也还是养眼的,只是这张脸和他干的事一点也不匹配。
余润之叹一口气,当真我见犹怜。
“你不去找他吗?”
单严沉声道:“人太多,不去添乱了。”
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单严猛地一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余润之也跟着坐了进来,他没答话,而是在沉思一件事情。
单严光坐着也没发动车子,半晌,余润之回忆道:“你和吴渊打赌的那个……姓卫?”
他诧异道:“你们不是分了吗?”
单严头疼,他冷笑一声,“现在我开始考虑这种可能性了。”
余润之缓缓开口,“你从宿城走之后……他来找我问过你。”
“我的住址还不是你给他的?”单严瞥了他一眼,“以前从没见你那么好心。”
“他不一样,你不知道他来找我的时候……有多着急,”余润之回忆道,“他让我给你捎话,说让你等他。”
“我知道。”
“可你没等他,直接就回去了,住址也没留一个。茫茫人海,他找你不到,只能来找我了。”
单严有些烦躁,“当时我发生了什么事你也知道,那种情况下我难道不回去认错吗?”
“他捎带给你的话你没有听进去,所以我就给他你的地址了,”余润之耸耸肩,“反正这事你不能怪我。而且他现在干这种苦力活,你也要负责。”
半晌,单严道:“他会不会是故意过来的。”
“提前蹲点来做给你看?别自欺欺人了,我叫你来不过是临时起意,他怎么会知道。”当局者迷,越是寻找理由就越证明他上了心,余润之不由想道。
他责备道:“看他这卖力气的样子,是认真在做。你……你这件事做得不好。”
回答他的是超跑瞬时发动的引擎声。
到地方余润之下车,走之前他道,“别玩太过了。”
单严淡漠道,“你对他倒是上心。”
能把一向自恃冷静的单严弄得这样生气,也是这人的本事了。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余润之当然会多说两句。
单严开车回原地,却发现那拉货的大卡车已经开走了。留下锁了门,被搬光东西的一间小酒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