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2/2）

乔乂在一堆掩体后面抄完了答案，把作业本朝前座一扔，自顾自地看着窗外刚抽条的柳树放空发呆。

何皎皎在小学、初中阶段几乎都没离开过少年班，同学也都是熟悉的那么几个。今天忽然被常老师领进了全新的教室，面对着四五十个陌生人，她又紧张得心律不齐了。

她战战兢兢地走上讲台，低着头，怯生生地做自我介绍，“同学们好，我叫何皎皎，我是从……”

“大点声，听不见！”吴源领着教室最后面的几个男生带头起哄，不过，重要的不是听不见名字，是看不见脸啊。

皎皎涨红了脸，在黑板前不知所措。

乔乂正看着柳梢的点点嫩绿出神，这时候转过头来，大声说道，“她说，她叫娇娇！”

吴源那些男生哄堂大笑，皎皎捏紧书包带子，只能把求助的眼光投向了常老师。乔乂歪着头，只差两汪眼泪，就能封影后了，什么年代了，这种套路早就该改改剧本了。

常老师上前来一拍讲台，男生们低下头。

“何同学是从一中少年班转过来的，比你们都要小一岁，作为同窗，要多照顾帮助小同学，尤其是你乔乂！不要随便给同学起绰号，班上哪个同学管你叫乔叉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乔乂坐直了腰板，犟着脖子反驳，“那是他们不敢！”

皎皎被他骄傲狂妄的语气震住了，悄悄抬起眼皮往教室最后面望去，咦，不是早上那个值日的模范生吗？以后要做同班同学啦！

乔乂也愤愤地看向了她，白得透明的一张脸，蒙着毫无血色的面皮，一双圆眼睛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明珠，还隐隐的泛着水光，嵌在疏淡的弯眉下面。按小一岁来算，倒也不算矮，只是瘦，和外面的柳条一样，恐怕一弯就折。

常老师又发话了，“同学们，谁愿意和何同学一起坐啊？”

没人应声，大家的位子都坐习惯了，抄作业、打盹、作弊都方便，凭什么让给这个新来的黄毛丫头。

常老师一看，早有准备，“没有人那我就要指定了。”

学生们发出一声倒彩，还不是看人家是一中过来的尖子生，要给她特殊待遇。

皎皎可不想第一天上课就被同学们孤立了，更不想被老师随便安排到一个角落去，她要和模范生一起坐，一起学习，一起进步，于是她抢先道，“老师，我可以坐在那里吗？”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是乔乂身旁的那张空位。

“最后一排，会不会看不到黑板啊？”常老师关心道。

“不会的老师，我高，我坐那里就可以了。”老师，我就是想和模范生一起坐。

乔乂赶紧站起来辩解，“不行，这里坐了人，以后的作业、试卷、垃圾往哪儿放？何同学，给你改名是我不对，但是你不能占用班级公用的座位。”

常老师嫌弃地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坐下少丢人现眼，“以后坐了人，作业你收，试卷你发，垃圾你倒，这还不容易吗？何同学，过去坐吧。”

吴源转过头来偷笑，“老大，要多照顾帮助小娇娇。”乔乂气鼓鼓地坐下了，狠狠地踢了一脚前头吴源的椅子泄愤。

然后皎皎抱着书包走过来，笑眯眯地坐下了。

桌上有一叠上学期的练习卷，和草稿纸混在一起胡乱堆着，还有一沓老师没收来的野书，皎皎收拾了一下，把东西整整齐齐地摞了一摞，朝乔乂那边推了推，工工整整的放在两张桌子正中间，各占了一半的位置。

“乔乂同学，我不叫娇娇，我叫何皎皎，是明月何皎皎，照我罗床帏的那个何皎皎。”

乔乂打了个哈欠，转过头，嘟囔了一句你床关我什么事，就用书挡着脸打瞌睡去了。

会友中学的教学进度明显慢于一中，这个学期虽然才开始没几周，但今天课上讲的内容，皎皎大多都已经学过了。旁边的乔乂浑浑噩噩地睡了半天，到了中午的饭点，才神清气爽地起来，悄摸伸个懒腰，和吴源他们一起盯着黑板上的时钟，一脚跨出课桌，倒数下课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