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2/2）

乔乂是学校篮球社的高一骨干，男生的篮球课几乎是他一个人的舞台，皎皎远远地看班上的男同学们在球场上练习标准动作，很轻易地就被他吸引住了目光。虽然她没有运动天分，连篮球几个人打、足球几个人踢都分不清，但是她知道，那个能把球扔进框里次数最多的人，最厉害。

对方远射没进，吴源起跳抢到篮板，连过三人带到前场，传给已经到位的乔乂。乔乂接到球，环视四周协防，锐利的目光锁定面前的对手，连续□□换手运球，虚晃一招，闪过防守，一步前跨，两步调整，三步起跳，手臂修长舒展，手腕灵活轻柔，轻轻一拨，空心入网。

在旁边空地活动的女生们也悄悄放下手里的球拍，不管是不是15班的，是不是高一的，都围着篮球场观战欢呼，私下和旁边的闺蜜议论，那个个子最高又跳得最高的是谁啊，那个假动作过人的是叫什么名字啊，那个刚刚得分的小哥哥是哪个班的啊……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高一15班乔乂的名字，把传闻中那个不可一世的校霸和眼前这个青葱少年火光电石般的对上了。乔乂拎起球衣领子扇风，发梢的汗珠迎风一甩起来，整个篮球场都被粉红色泡泡淹没。

吴源用衣袖抹了把脸，和乔乂举手击掌，顺便握住他的掌骨，恶狠狠地用力，“走步了，朋友！还穷嘚瑟。”

乔乂疼得龇牙，拍拍他的肩膀，“也有一半欢呼是给你的呀。”

“少来。”

精彩的比赛并没持续多久，乔乂还没得几分，老师就来了，顶着地方支援中央的一头飘逸长发，站在场内咆哮，“谁让你们打比赛了？都给我跑圈摸高！”然后转向四周，“你们，都哪个班的？该干嘛干嘛去，我叫你们老师了啊！”

同学们扫兴地一哄而散，只有皎皎在远处的银杏树下偷笑。这一跑圈就跑到了下课，老师吹响了下课集合的哨子，就有学生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往操场后面的食堂跑了。

吴源和乔乂就在其中，趁教室里的马群还没出栏，趁操场上还在集合列队，他们把校服外套拎在手里，抄近路跑向食堂。

皎皎正往集合的地方走，乔乂跑了两步，又拐回来，到皎皎面前，“何皎皎，流水吗？”

皎皎点头，乔乂又问，“什么菜？”

她仰头看着浑身冒着热气的乔乂，又羡慕，又同情，她从没有这样跑过跳过，肯定累坏了吧，还记得要帮她打饭呢，同桌真好，“都可以的，我不挑食。”

乔乂还不走，发梢的汗珠滴在潮红的脸颊上，“那个。”

皎皎恍然大悟，手忙脚乱地从肥大的校服口袋里掏出饭卡，笑眯眯地双手递过去。

乔乂接过饭卡，一溜烟地跑了，“老位置。”

吴源正一脸不耐烦地停在高三楼下的树荫里等他。

皎皎刚走到同学们集合的队列里，老师就吼出了解散，她落在人群后面慢悠悠地走到食堂，乔乂他们已经打好三份饭菜，背向排队的人群狼吞虎咽起来。

她坐在乔乂旁边，拾起筷子细嚼慢咽。

“只有娇娇这样的吃相，才对得起我们食堂行云流水的名字。”吴源看她吃得精细，把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打趣。

“磨磨蹭蹭的，吃到什么时候啊……”乔乂吃完放下筷子，他个子高，吃的却也不多，还剩了几块小排和几根青菜在格子里。

吴源要把伙食费省下来买滑板，打的菜很素，看见他还剩了肉没吃，当下就要伸手出筷子，“吃不完我帮你吃。”

乔乂立即架起胳膊挡住他，“自己不打还想吃我的？”

两个体格相当、又熟悉彼此套路的青春期男孩子，为了一块排骨在食堂当众嬉笑调情，一来二去，动作越来越大。那些走在皎皎前面却还在排队打饭的同学，都在人群里遥遥看了过来。

皎皎先被他们看得不好意思了，从自己饭盒里夹了几块小排，放到吴源的格子里，“吴源，我吃不完，你吃我的吧。”

吴源喜笑颜开，“还是娇娇对我好，以后我吃剩的也给娇娇。”

乔乂却一瞪眼，扯住吴源手臂，抢先拿起筷子夹走一块，塞进自己嘴里恨恨地咬，“凭什么他吃，我天天给你打饭，也没吃过你的肉！”剩下的两块，又一块一块丢回她的饭盒里。

在吴源的剩饭里污染过的排骨，皎皎又哪里会吃呢，于是又谄媚地夹给乔乂，“那你吃吧，多吃点。”

乔乂却又傲娇拿架子，丢下筷子，摆出一副不好惹的情形。

吴源挣脱开他的桎梏，又从他饭盒里捡肉，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来来来，不要浪费，我来扫尾。”

那些远观的人啊，净看见三个人在彼此的饭盒里挑来拣去，亲亲密密地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