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2/2）

沿着林荫道去校门这一段路上，不见一个人影，校门关着，右边图书馆也无人进出，左边的小花园十分平静，几只天鹅在池塘里扑腾着翅膀。

乔乂满头是汗，却一无所获，只好回食堂。

忽然瞥见池塘角落的阶梯上，有一个蓝白相间的小圆球，上面托着个乌黑发亮的点。乔乂疑惑地往那儿走，终于看清了，果然是这个愁人的丫头。他松了一口气，大步流星地跑过去，“何皎皎！”

皎皎今天带了梁女士做的“满分便当”，自己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吃了，又来天鹅湖这里，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看书。

她听见有人来势汹汹地喊自己，三个字直接劈开了正午的灼热和宁静，这声音来得很突然，又好像是她期待已久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乔乂。

“你猫在这儿干嘛呢？”

她举起手里的物理书扬扬封面，“我在复习呢。”

“不吃饭？”乔乂走上前，两手揣进校服兜里，绷着面皮看她。

皎皎看他脸色乌沉，蒙着一层细汗，顿时心慌丢了底气，连忙说，“我吃好了。”

乔乂这便更气得要骂人，“你饭卡呢？在哪儿吃的？跟谁吃的？我就在食堂，我怎么没看到！”

皎皎被教训地莫名其妙，情急之下竟然一反常态地呛了回去，“你管我呢，继续对我爱理不理、心狠手辣好了呀。”

乔乂一头热汗在太阳光下闪闪发亮，也不晓得是被哪几个气鼓鼓的字眼说中了，他低下头，盯住皎皎的眼睛，反倒笑起来，“你还倒打一耙，明明是你老给我脸色看。”

皎皎像河豚一样鼓着脸虚张声势，被乔乂凶狠责怪的面孔一吓，瑟缩一回，湿漉漉的眼睛就向下垂，“我没有，是你先不理我的。”

乔乂看着她的样子，心头一阵起伏，收拾了表情皱起眉，“要不是平老师叫我照顾你，我才懒得管你呢。”

皎皎抿起嘴，自言自语，“原来是因为平老师啊……”

“不然呢？为什么我要对你好？”

我难道没有一点点不一样嘛……皎皎沉默了，只捏紧了长椅的边沿，用一双圆圆的小鹿眼看向乔乂。

乔乂也默默，这个问题，是在问她，还是在自问？看着皎皎，他突然想捏一捏她的脸颊，然后说，没有为什么，就是想对你好。

他转过脸，暗暗搓手指，“不要以为你是个病娇学霸，又长得好看，就能偷偷摸摸和学长早恋，就算他已经毕业了，我也会告诉平老师的。哼，到时候，你就和我一起到校门口站岗吧！”

“我哪里早、早……”她急得话都说不清楚了，这个年纪的小女生，最怕担这样的罪名，更何况还是出自他口。

“你的小哥哥啊，那个华亭大学的医科硕士。奉劝你不要让我知道，不然有你好看的。”乔乂阴阳怪气吓唬她，恶狠狠地搬出了平老师。

“嘉年哥哥？”皎皎一听，却噗嗤笑了，“他是我的表哥，我大姨的儿子，我妈妈的外甥，我外婆的孙子。”

乔乂这才觉得心头连日来的泡泡消了下去，将信将疑，又不肯示弱，“还表哥表妹呢，你们唱戏啊？”

“你还说我，你呢？上周在校门口等你的是谁啊？你才早恋。”

乔乂见她鼓着脸，原来是这样啊，既烦人，又可爱，嘴角一弯，就开始满嘴跑火车，“我表妹，漂亮吧。”

皎皎分不清楚他是认真的还是仍旧在戏耍自己，她猛然从长椅上站起来，还没来得及拍拍裤子，就觉得一阵头晕，要歪进天鹅湖里去。

乔乂箭步上前，拎住了她的校服领子，没让她掉进水里去，“别跳湖啊！”

“她一看就比你大！”皎皎站稳了，他还不松手，拉链卡在了她下巴上，生疼。

“好好好，是表姐。”乔乂急忙把两手背在身后，撇过脸偷笑。

皎皎整理了一下校服，拿上书，气鼓鼓地离开天鹅湖。乔乂喜滋滋地跟在后面，尽力控制住自己要跑起来的脚步，把她送到实验楼下。

时间差不多了，也陆续有同学来了，乔乂目送她一言不发地走上阴影中的楼梯，又忍不住叫住她，“何皎皎。”

她已经爬到半层，听见他一本正经地叫自己的名字，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乔乂沐浴在实验楼外斜照的阳光下，一边是正午金光灿灿的热烈，一边是林荫郁郁葱葱的年华，看不清清澈的笑眼，和嘴角温柔的弧度，只有暮春清爽的风，轻轻撩起他额前的头发，吹拂过四周像蜜糖般浓郁泛黄的空气。

“明天一起，我等你。”

乔乂在楼梯脚下等着她的答复，先看到她在半层拐角的扶手边露出一个笑容，照亮了整个幽暗的楼梯间，然后才听到她说。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