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长生公子长得也很好看,玉树临风,只是和你一样不喜欢笑,长得好看的人都不喜欢笑么?\"秋蜇依然唧唧喳喳说不停。
\"秋天的蟋蟀是不是形容所有人都只会用\'玉树临风\'这个词语?还有,你再不去叫西沉的话申时就要过去了。\"幕巧笑无奈提醒她道,对她的话选择无视,她不是不喜欢笑,而是早已养成一种喜怒不言表的习惯。
又被她说成是秋天的蟋蟀,秋蜇嘟了嘟嘴转身出去叫西沉备马车。
天色渐暗,马车驶过的街道上少有的路人行色匆匆,路面铺了洁白一层,随后空留两行细长的轱辘痕迹。
到达皇宫门口,西沉仍然在外等着,和幕巧笑交汇一个眼神之后她便一个人进去了,可能是互相陪伴太久而且都是不善言辞的人,所以很多时候只需要一个默契的眼神便告知一切,而不再需要言语。
给侍卫出示鱼符,侍卫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任职这么久他还没不知宫中何时有这么一位大人,谏议大夫,原来就是之前听说的太皇太后亲自封的女官。原本要今年元日,也就是也就是今天才正式上任,但元日这天不上朝。但今天陛下要宴请百官,她自然也在其中了。这还是第一个还未上任为官就得以参加元日朝会的呢,还真是少见。
\"还劳烦大人领领路,我不熟悉去太华殿的路线,怕耽误了入宴时辰。\"幕巧笑开口道,恭敬有礼,毫无傲慢之气。
侍卫在宫中都是受惯指使的,但也少有这般诚恳的对待,把鱼符还给她,便道:\"幕大人请走这边,随在下来。\"
和上次来的路线不同,穿过几处宫墙和廊檐,雪后初霁,白雪红墙,一路上都能看到来来往往忙而不乱的宫女太监。不过一会到了太华殿外面,侍卫指着里面对幕巧笑说:\"幕大人,这就是太华大殿来,在下不能随便进去,就请幕大人自行前往吧。\"
\"劳烦你了,多谢。\"幕巧笑微微欠身说道。
侍卫转身离去她便向里边走去,拾级上了台阶,还未到正殿前面,便又有太监过来询问:\"这可是谏议大夫幕大人?\"
幕巧笑看着他道:\"正是。\"
\"请随我来。\"太监的态度比刚刚的侍卫清冷了许多,他把幕巧笑领着走到大殿前边,大火盆里燃着熊熊燎火,殿前已有盛装打扮的乐府演奏仪队的乐师和衣裳鲜洁的大臣分别排列着,幕巧笑都不认识,刚才的太监把她领到列队边上,她便知道那是自己的位置了,从四品的官职,在这也只能站末尾。
随后百官和乐师依次进入大殿内,早已放好了为群臣准备好的坐席从中间排开,文官武官各坐左右,两边各三列,每个席案前都以摆好精湛细致的酒杯;幕巧笑则和汉人臣子坐于右侧,她依然是末尾最后一个,靠着大殿门。坐席后边便是乐府的乐器摆放,有西域乐器,箜篌,琵琶,也有筝和琴,乐师们也已入座准备着。坐侍完毕,殿前的火盆大燃,都在等着皇帝和太皇太后的出场。
幕巧笑依旧一副处变不惊的淡然表情安然自得地坐在自己的位上,其他人就算不说话她也感受得到好奇新鲜的目光不断地向她扫来,或许还带着些许敌意与不怀好意的猜测,但幕凯风在当年在朝中不树敌,不插手权力之争,算是年高德劭,所以她也并不害怕。虽然说升迁贬谪在朝廷中不算稀奇,但她的身份实在是特殊;再者,来个个新的伙伴,进了这没有硝烟的朝堂,人人都会好奇地试探琢磨。
她抬头扫了一眼自己对面的官员,大都是鲜卑臣子和大将,装扮无异于头戴后垂披幅的鲜卑帽,短衣齐膝,窄袖金钩交扣,长裤长靴利落而简单。毫无汉人服饰的繁琐复杂。
未几,鼓乐声渐起,群臣皆起而伏拜,幕巧笑不明所以,也跟着照做了。拓拔宏似乎还带着大殿前的火光和又飘起的雪花在侍从的前呼后拥下踏进了大殿。威风凛凛地从一干低着头的大臣中间走过,最先经过幕巧笑,她无意识地抬起了头,只看见他头上前后摇晃着十二排珠玉的冕冠,一身冕服各绘有章纹,玄色上衣朱色下裳。匆匆扫过一眼她便意识到此时周围的人都是低着头的便迅速埋下头去。拓拔宏侧头望了她一眼继续向大殿中间的龙椅走去。转身坐下,高高在上地俯视众臣,底下便传来山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如今大魏四海宴清,八荒率职,黎民安宁,都得益于诸位的总谏良言和勇猛精进。今日新年盛典,众爱卿不必拘谨,平身。”
“谢陛下!”随后再次音乐奏起,九个身着艳丽衫裙的歌女鱼贯而入,步态轻盈地走到大殿中央,摆好列队后随着乐声翩翩起舞,彩袖拂风,体态柔美动人,舞步多变灵活。这显然是汉族歌舞,
幕巧笑独自举杯呡酒,虽然这酒上好,但她也不敢像和狙渠长生一起的时候那样遇到好酒就肆无忌惮地喝。不过这一幕倒真的有点像和狙渠长生伴着美妙音乐品酒的时候。
就在她走神的这一会儿,皇帝已经和这些大臣在讨论什么。原本她以为元日朝会就只是喝喝酒看看歌舞的,这些人一年到头都在议政议政,这个时候都不得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