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十班(2/2)
“老师”,坐在墙边第五排的女生举手站了起来:“我这里有点反光,看不清黑板……我还有点近视……”。
“哦,配眼镜了吗?多少度?”
“没,没配。”
赵秀芝点点头,抬起下巴示意她坐下,“近视的都赶紧让家长领着去配眼镜啊,这可不能拖,越拖度数越大,老师是不会按近视程度调座位的……靠墙和靠窗户的同学有时候看黑板确实会反光,看不清的话你们可以搬着凳子出来坐。为确保公平,咱们一个礼拜换一次座位,平行地倒,门口这两列去中间,中间的去窗边,窗边的来门口,以此类推,这样谁都有机会坐到中间来,你们觉得怎么样?”
“好~”大家异口同声。
“但是!”赵秀芝话音一转,“公平都是有标准的,毫无底线地讲求公平最终只能演化成不公平。比如说跑步你们都参加过吧!起点大家都是一样的,这很公平,是不是?但只有第一名才能去撞终点线……如果要求大家都赶上来一起去撞线,那对跑得快的人来说,是不是反而不公平了?比赛也没有意义了?”
有道理,大家点头。
“所以我们也是一样的,在你们没出成绩之前,我会公平对待一个人,只按个大小排座位,可是出成绩之后,我就会按成绩排座位了,成绩好的优先‘撞线’,明白了么?”
明白是都明白了,点头的人数却明显少了一半。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相信有不少人已经知道,咱们班是全校唯一一个住校生班,是学校专门考察外来学生实力的,有多少人都盯着咱们呢,就不用我多说了吧?我只希望大家记住一点,从今天起,大家就是真正‘一锅吃、一屋睡’的一家人了,不论生活还是学习,我都希望大家相互照顾,形成坚固的‘命运共同体’,而我,也会和大家一起,好不好?”
“好!”
赵秀芝不愧是教语文的,一席话下来,学生们各个情绪激荡、斗志昂扬,虽然没多久这种激情就退却了大半,但她公正、负责、重情的完美形象就这样树立起来了。
自我介绍那一套被赵秀芝免了,她说大家每天形影不离,用不了一星期,想不认识都难。至于课代表,正式的等考过试之后再定,临时的嘛……她手指一伸,从门口到窗户的第一排挨个点过去:“语、数、外、史、地、政、生、体,行了!”
简单粗暴。
接下来,男生被指派去领书本,女生留在教室打扫卫生。
不是女生偷懒挑轻活,实在是男生太多了,三十四个,根本用不完。好几个没分到活儿的男生和女生一起站在墙边拿着砂纸磨墙皮呢!
一切收拾好之后,时间只够上最后一节课了。
空旷的楼道里,高跟鞋“蹬蹬蹬”的声音由远及近,大家屏息凝神,端正坐姿,期待目睹英语老师的尊容。瘦得跟纸片人似的陈美丽,就在这样的万众期待中,嘴角擒笑、两手空空地站在了讲台上。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地划拉了三个大字——陈美丽,然后转身把粉笔一丢,笑盈盈地望着全班说:“我叫陈美丽,以后呢,就是你们的英语老师了,你们可以叫我陈老师、老陈、小陈、Miss陈,都可以,无所谓!只要你们成绩好,叫我小美丽都行!”
孩子们“哄”地一下全笑开了,幽默的人总是能轻易获得别人的好感,更何况长得还不错。
“我知道咱们好多同学以前可能没怎么学过英语,不用怕,啊!只要大家用心,以我的能力,三个月,年级前三妥妥的!现在咱们互相认识一下,大家用英语做个自我介绍,准备两分钟,然后从门口开始!”
“啊?!”
突如其来的测试让同学们瞬间如临大敌、叫苦不迭,然而再不情愿却也只能抓紧在纸上打起了草稿,坐在门边的女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怨念来形容了。陈曼内心的慌张并不比门边的同学少,尽管她位置靠后,暂时还轮不上她,但她自觉是班里英语最差的,虽然假期补过几节课,可都浅的很,没怎么学过句子。
她草草地在纸上写下“mynameischenman,iamelevenyearsold”就不知道该写什么了,急得手心都冒出了一层薄汗。
想求助,可舍友没一个离得近的;问同桌吧,又不好意思,而且这个高高大大的男生压根不准备,只顾着笑眯眯地欣赏着自己铅笔盒里的游戏人物贴纸,陈曼摸不准他是胸有成竹还是破罐子破摔。正焦头烂额呢,对方却自己凑过来了:“我去!你这也太简洁了,‘我叫陈曼,十一岁’,没了?!都不说点兴趣爱好什么的?”
陈曼的脸瞬间烧红了,她本想扯谎掩饰一下,但还是放弃了,“我以前没怎么学过英语,不太会。”说完就低头看着空白的草纸,等着对方“惊讶”一番,可对方却没按“剧本”出演。
“噢,这样”,他淡淡地说了句,然后拿过书翻了起来,“其实这些书里都有”,他翻到其中某页推到了陈曼面前,“这不是么,‘爱好,唱歌,读书,做饭’……你照着背就行。”
陈曼连连道谢,对这个新同桌的好感骤增。在他的帮助下,陈曼顺利度过了她学涯上的第一个、也是最简单的关口。
自我介绍在大家“额,啊”的磕磕绊绊中进行了一大半,陈曼发现班里好多学生的英语基础其实很不错,起码听起来不错。
尤其是她的同桌,杨靖棋。
丰富的词汇,流畅的语句,和老师自信、沉着的对答,无不体现他深厚的功底,惊喜了老师,也惊呆了一众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