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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后的蚂蚱(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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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呼啦一下站起来围了上去,赵秀芝摘下墨镜拉过自己的椅子让杨靖棋坐下,弯下腰查看他的腿,“伤哪儿了这是?”

“好像是肌肉拉伤了。”陈竞泽在一旁解释,“吴臣已经跟体育老师去拿药了。”

“啧!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哪儿疼?”

“就这儿”,杨靖棋指着大腿内侧,“应该就是抻着了,抽得疼。”

陈曼站在外围,透过人群缝隙看见杨靖棋头上汗如雨下,蹭蹭往上冒白气,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到后排帮他把外套拿了过来,递给前面的同学。

很快体育老师就过来了,看了看,摁了摁,喷了点云南白药,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抻着了,不过还是建议下午的决赛不要参加了。

“那肯定不参加了”,赵秀芝抬头扫了一圈围观的男生,“你们谁下午替他一下?”

立刻,七八个男生站了出来。赵秀芝笑了,“呀?没想到咱们班义士还挺多啊!行,一会儿挑个僻静处比一下,挑个最神勇的!”

其实杨靖棋喷了药后感觉好多了,站起来走了走也不拐了,他还是想参加下午的决赛,但赵秀芝不允许。

比赛还在继续,没多久就轮到女子组上场了。

陈曼和齐彤各自用曲别针帮李潇文和苗淼把号码布平平整整地别在胸前,小声叮嘱着:“尽力就行,可别拼命,千万别像杨靖棋似的再伤着,知道么?”

“知道知道,放心吧!”李潇文和苗淼手拉手兴冲冲去检录了。

班里一大半的同学都去上厕所了,陈曼把李潇文和苗淼的外套叠好放在小马扎上,又用零食袋压在上面,以防别的同学拿错,然后掏出一颗话梅含在嘴里,拿出纸笔,准备把最后一篇稿子写完。

刚提笔,却隐隐觉着斜后方有一道视线一直盯着自己,一偏头,正好撞上郝正楠似笑非笑的眼神。

陈曼没做声转了回来,想了想又转过去,“你看我干什么?”

郝正楠眼瞧着陈曼主动搭理他,嘴角一咧就起身窜到她身边,把自己重重地往旁边的空马扎上一放,探过头来发欠儿:“我看你是因为你们宿舍真‘无私’呀!别人都拼命呢,你们却让运动员别尽力,真是积极响应咱们班‘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口号呀!”

陈曼一听就知道他故意找茬,吊起眼角横了他一眼,视线又回落在稿子上,“你要是闲得慌找别人贫去,我写稿子呢,没工夫搭理你。”

话音刚落,手里的稿子“蹭”地一下就被郝正楠的小胖手给抽走了,凑在了他跟足球一样大的圆脑袋跟前,“让我看看写的什么……唉?就写了个标题呀,致八百米预动员……哼,又是跑步的,还给你!”说着就一脸不屑地把稿子拍回到陈曼膝盖上。

陈曼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忍住没把“有病”两个字骂出来。

“咋?生气啦?”

陈曼低头看稿纸。

郝正楠见状也压低自己的身子把脑袋凑在陈曼膝盖跟前,仰视着陈曼,“哎我就单纯地问一下啊,是不是你们都觉得只有跑步才能算运动会真正的项目,其他都是陪衬?像什么铁饼、标枪、铅球啊的,根本可有可无,也没什么看头,运动员也一样,是不是?”

陈曼皱着眉头深吸一口气,不耐烦地掀起眼皮瞅他,这才看见他后背正中间的白色号码牌,才想起他是铅球运动员。

原来如此!

陈曼眼珠一转,坐直了身体,“你什么意思?运动会项目这么多,运动员也都是自己挑自己擅长的,大家都一样,哪有什么陪衬不陪衬的?还有,‘我们’是谁?”

“呵,说的倒是好听”,郝正楠给了陈曼一记白眼,“那怎么我和孙帅(另一个扔铁饼的男生)比完回来的时候不见你们前呼后拥,热情欢迎啊?”

“你说杨靖棋?他受伤了呀!”陈曼微微拔高声音,装作不可思议的样子,“你连伤残人士都要嫉妒?”

“我什么时候说他了?!”郝正楠愤愤地挺直腰,“我说你们,你们这些没比赛的观众……陈竞泽和彦彬倒是没受伤,你们不是照样欢呼呐喊?有几个为我们这些人加油的……哼,恐怕一半以上都还不知道铅球在哪儿比呢吧!”

陈曼脱口就想呲他“就算想看铅球也不想看你”,可临到嗓子眼儿又咽回去了。毕竟他说的是事实,是事实,就不应该去扎心。

“嗯,你说得对”,陈曼调整呼吸点点头,“但这并不是咱们班的问题,全校都这样,毕竟跑步要比其他运动看着更……更刺激,更能调动大家情绪,但是”,陈曼郑重道:“大家感激你们为班级付出的心还是一样的。”

郝正楠有些懵。

他本以为陈曼会讽刺他,毕竟他也是打着抬杠的目的来的,可没想到陈曼现在却顺着他说,顿觉又别扭又诡异,怔怔地看了她两秒,站起来走了。

其实陈曼跟郝正楠没怎么正面接触过,反感他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舍友齐彤。

齐彤是郝正楠的同桌,开学才一个月就已经被他气哭过两回了。

明明他和齐彤肤色无差,且更矮更胖,可他就是仗着自己是男生的身份,捏住这三点天天嘲讽齐彤。偏偏他历史学的又好,口才又佳,损人的话像段子一样针针见血不带脏字,专往人的痛处戳,饶是齐彤性格再好,自尊心也承受不住,回到宿舍就哭成泪人了。

舍友们义愤填膺地骂了一中午,陈曼和李潇文坚持让齐彤立刻找班主任说明情况换座位。

可苗淼和齐彤本人却有些犹豫。她们觉得开学第一天班主任就说过了,考试之前不动座位,现在找过去,不是让她出尔反尔么?再说告状这种行为,好像不太是初中生应该干的事儿了。

于晓阳则是坚决反对找老师。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怂什么?!他骂你一句你就回骂他一百句!他骂你胖,你就让他先撒泡尿照照自己那个圆球像!”

最终结果,就是陈曼四人下午一去班里就找到郝正楠批评、威胁了他一顿,让他先看看自己的德行再评价别人,别“黑老娃还嫌猪黑”、“土坷垃笑话泥人人”。

没想到收效还不错。

虽然当时郝正楠面红耳赤地辩驳“女生就是心眼小,他只是开个玩笑”,背后又和男生说“一零二宿舍净是一帮泼妇母夜叉”,但当晚夜自习回来,齐彤就说郝正楠消停多了。

因此陈曼对郝正楠的印象并不好。

可他刚刚的一席话却让陈曼深思——是的,同为运动员,同是为班级出力,有些人就能收获大家的鲜花和掌声,有些人只能被冷落忽视,确实有点不公。

就像女子四乘一百米接力时,她的目光和呐喊紧紧追随着四个接力的女孩子,直至李潇文握着接力棒冲过终点,她才调动目光,终于在西南方向的一角搜寻到了正在独自跳远的运动员。而一转头,大家早就又开始吃吃喝喝、笑笑闹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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