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不要剃光头(2/2)
“唔,以后跟我一天生日。”他的生日是每年的农历9月2号,自此,我的生日变成了跟李明深同一天。
他还是先前的姿势,抬眸,从下往上看,“小家伙,我发现你长高不少。”
我把打火机递给他,他收下后揣进大衣袋里。
“嗯。”
他一把将我放倒在沙发,手横在锁骨上方,“才几天不见,就让你膈应了可不是好事。”
我能怎么膈应他,在我眼里,真的,李明深说的话做的事,以及他对任何人的评价,我都觉得是对的。即便,我对于性有足够大的偏见,只要是李明深,那就没有对错的区分。
所以,那不是膈应。是一些说不清的难过,夹杂着对李明深的依赖。
我把我没能送出去的信夹在了我的笔记本里,然后锁进抽屉。
第二天一早,李明深带我去了理发店。
理发师是个男的,他的发型比李鸿瑞的鸡窝头还要夸张,发色是酒红与白色相穿插。
李明深说要他给我替光头,他还算靠谱,没推荐按摩,刮痧等等的除洗剪吹意外的其它安排,一听说剃光头,一而再再而三确认,“李少,我可真下手了啊!”
我透过镜子看不远处的李明深,他正在喝橙汁,一边跟个女孩聊天。我对理发师说:“我不要剃光头。”
理发师叹气:“我给你剪个寸头他要不满意怎么办。”
当时,我特别想问那个理发师,你是给我剪,满不满意为什么取决于他。理发师又跟李明深确认,到底要不要剃光头。
李明深正一门心思跟那女孩交谈,听到他问话,瞥了眼我,说他废话真多,怎么顺眼怎么来不就好了。
理发师捉摸着我头型,说道:“那就寸头吧。”
回去的路上,李明深问我想吃什么。我还不太适应自己的新发型,尤其是在看到李明深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很没有底气问他在笑什么。
他掌心在我头顶搓揉,冷不防在我头顶正中心亲了一口,笑说:“季非,我觉得自己在养儿子。”
也许是不曾有过阖家欢乐的记忆,在李明深不在的那些天,我过得不能说好,但一定不算糟糕,毕竟我吃饱喝足还能幸免在冰天雪地受冻。
有那么一刻,我打开窗,看见漫天绚烂的烟花,听见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祝福声,联欢晚会的钟声敲响,我有些说不清的心情,再过一两年,我方才明白这样的刺痛叫做孤独。
至此以后,以后的每一年,就算没有李明深,我也从来没有过一个人守岁的经历。
我要感谢李明深,很感谢很感谢,但这与我在特定的时刻讨厌他并不冲突,乃至我的叛逆期,我记得有好长一段时间我都在与他冷战。
李明深小叔来的那天是元宵节后第二天。
他姓季,叫季何丰。季何丰的舅舅年轻发生意外,半身不遂,至今未娶,家里就把季何丰过继给了他舅。所以,他才姓季,同我现在的名字一个姓。
“我人在日本,你倒好,一声不吭给我整了个儿子。”李明深小叔的开场白。他说完这句话后,就把视线移到我身上。
我不太自然地垂下脑袋。
李明深正好要出去,在我印象中,李明深的生活没有规律可循,他忙的时候顾不得说话,他闲的时候,好像在哪儿都能见到他。
换好衣服,他露出十分轻描淡写的笑,让季何丰送我去学校。
季何丰说他不想要个儿子,下车后他还在感慨。
我没告诉他我不稀罕他当我爸爸。那是对我死去的母亲的大不敬,生前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我不想她死后还要让人议论纷纷。
他穿的皮夹克特别耀眼,我走在他左侧,挨着墙走。他把我领到办公室,留下李明深的联系方式以及一沓资料,临走前还不忘嘱咐我好好学习。
我骨子里是自卑的,过早的经历,让我变得很小心翼翼。我有轻微的自闭,温邻海的同事对李明深说的,而我好巧不巧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轻微的自闭让我陷入轻微社交恐惧症的烦恼,童年生活阴影,使我的人格不太健全。
我不清楚自己有多糟糕,反正是比较糟糕的那种。
四年级,李明深的安排。叶萧萧听说了我上四年级的消息,表现出了很大的意见,她说这完全不妥当,以我目前的进度,读三年级都是很大的问题,何况四年级。她有在给我恶补,但我学得很费力。
“小家伙,我得说明一下,这成绩的好坏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就一点,不要以李鸿瑞为目标。再有就是,以你的年纪学习你应该学习的,过早的不需要,落下的,有需要可以补。”李明深说。
我问他我还会再见到他吗?
李明深的表情怔了怔,他的眉毛很浓,深邃的眼眸流转于清明雨锐利之间,像鹰隼,总能把人看穿,看透,他有温柔的时候,我常常沉溺于他会发亮的眼眸,简单的不像话。他望着我,说:“能说说你在想什么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