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胆儿真肥（2/2）

许多年后，周易每次想起这事，都在懊恼，懊恼之余还会一本正经问我：“季非，我当初真有这么缺德？”

我多少忍不住笑，“你一点也不缺德，”他松了一口气说，是啊，哪能真缺德，我望着他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告诉他：“周易，我觉得缺德尚且不能够说明你的混蛋了。”

周易听闻，泄气了，“唉，给我一个时光机吧，咱两再回去来一遍。”

这天放学，周易勾着我的肩膀一起上的公交，我给他付的钱，公交车上就剩一个空位，他坐下后，抬头很是友好地问我要不要给我拿书包，我抓着座椅后背，没有说话。

我还在玄关处，就听到了李明深说话声音，“除了面壁，你没得选择。”

温邻海说李明深今天要去丰城，可能要过个两天才会回来，我想到的是他还有伤，而温邻海却问我要不要上他家去。

“你丫的就会这套。”李鸿瑞在沙发上躺着，见到我后垮着脸，“鸡飞，你回屋呆着。”

这应该是李明深的台词。

“小家伙你过来。”李明深说。

我的视线在他两身上移动，最后，我对李明深说我想去洗手间。李明深嘴角一勾，“行啊，李鸿瑞，你又能耐了。”

李鸿瑞腾地从沙发上站起，顶着一个鸡窝头，他的脸有淤青，“我能耐怎么了，我能耐又碍着你了是吧，我就是碍眼了也得死磕在你面前，你有本事把我发配边疆，哪远往哪儿整，不然我成天在你面前晃荡，膈应死你。”

说完，他好像要有意朝我这边瞥，我看了眼李明深，方才上楼。

晚饭李明深点了两份排骨饭的外卖，他最近偏爱喝排骨汤。李鸿瑞叫了两份石锅拌饭，我写完数学口算题后下楼，李明深要我过去吃饭。

“鸡飞，我的石锅拌饭好吃，来吃我的。”李鸿瑞坐在地毯上，茶几还放了两罐芬达。

李明深坐在饭桌前，露出抹笑，低头喝了口汤，他说：“呐，小家伙，你得告诉他你叫什么才是。”

“鸡飞，叫什么不重要，吃饭还是得跟有共同话题的人吃才是，过来过来，我跟你讲讲我今天比赛的事情。”李鸿瑞对我说道，还示意把桌上另一瓶芬达给我。

我迈不开脚步，要是去了李明深那边，李鸿瑞会不顺心，假使没有顺了李鸿瑞的意，完全有太多的可能性发生，站在李明深的角度，我要是去了李鸿瑞这边，那么李明深呢？

他会怎么样？

印象里，我所有的选择，不外乎都是因为生活，我所有的挣扎，是贫穷施加的，我的无奈与抱怨，是不公平的生活造就的，此刻我面临的选择，与生活的重担无关，与贫穷无关，但这又何尝另一种悲哀？

“李鸿瑞，你面壁的期限我在考虑要不要加长。”李明深说。

我踱步走到李明深面前坐下，打开外卖盒，李明深拿纸巾差嘴角，与我对视。我听到李鸿瑞骂了句粗话，然后暴走。

李明深权当没事人一样，身子向后靠，他拿出手机。

我吃饱后，对李明深说：“我可以不要去看心理医生吗？”

我对心理医生就像我对喊一个陌生人爸爸那样抵触。李明深没说话，他一直在看手机。我收拾了桌上包括茶几上的垃圾，将它们丢进垃圾桶里。

作业磕磕碰碰写好了，我的错误率向来极高，不过好在班主任知道的情况，并没有对我有针对性的批评，她总是对我笑，说话温声细语，手搭在我肩膀，对我说起一些故事，大都是同一个类型，小时候很笨极为糟糕长大后成为了不起的人物。

今天的英语单词听写，因为周易的事情，情况不是很理想，10个单词我只写出来三个，那三个单词起码还有一个是错的，所以我提前把错误的单词抄在了本子上，每个一百遍。完了后，我还得准备明天语文课的背诵，老师会抽查。

第二天早上，李明深把我从床上拉了起来，我揉着眼睛，确定自己没又看错后，他笑，“季非，我得告诉你一件事，也不知道对你来说算不算是好消息。”

每当李明深说要告诉我一件事后，我都特别的矛盾。一方面，他可能会带给我好消息，另一方面，她也会带给我不好的事情，比如，心理医生。

我看向李明深，久久才问：“你什么事情？”

“现在已经九点过十分了。”上课时间是八点钟，现在九点十分，李明深一副不能怪我我是无辜的表情。

我立刻什么睡意都没有了，赶紧冲进洗手间，洗漱后出来，李明深已经不在了。

客厅里，李明深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我走楼梯的声响，稍稍偏过头，“我送李鸿瑞去面壁了，顺便去了趟警局捞人。”

“嗯。”我背着书包正在犹豫是跟他说声再见还是其他的告别话。

李明深走过来，在我脸颊掐了一把，“呐，小家伙，我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在养儿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