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歌（2/2）

痘男解散前问了句：“有谁唱歌比较好的？麦霸也行。”

众人一愣，不知道这又要选哪只出头鸟，谁也不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面面相觑着不吭声。

向昱揣测：“这是要搞军营十佳歌手，有没有奖杯？我出场费还挺贵的。”

他声音很小，但刚刚痘男问出问题后全场鸦雀无声，虽然向昱把声音刻意压低了，效果却好像掩耳盗铃，所有人都听见了，轰然爆发出一阵笑声。

痘男忍俊不禁，随即板起脸，将教官威严拾起来：“瞧你们计较些有的没的，看你们训练我也累，下午让大家放松放松。”

于是痘男牵头，拉拢了周围几个班级，在操场上找了一块地，开联谊一样搞了场规模颇大的“拉歌大赛”。

说到玩，十六七岁的孩子兴致比训练高得多了，平日正经训练时两点半还稀稀拉拉集不了几个人，现在才两点，操场上已经好几撮人坐了一圈。

痘男背着手过来一连逛了圈，提点了句记得连队名称口号后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一班积极分子来得差不多了，围成一团，压抑两天的天性得到解放，瞬间炸开了锅。

路潼姗：“名，自命也。首先我们得起个响亮名字，有排面。”

大家觉得语文课代表此言有理哉，七嘴八舌讨论起名字。

顾敬宇举手：“要不叫什么什么连？”

谭杰一点也不掩饰嫌弃：“太土了吧老班！”

然重口难调，许多提议纷纷被摒弃，什么“雄鹰一连”“追梦连”都被打到没有创新精神一类。

“我说，”向昱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们是不是忘记文科第一在我们班了？”

听完向昱的话，几十道目光以谢希逸为靶，带着希冀的期望齐刷刷冲向靶心。谢希逸猝不及防被向昱卖个干净，成了承载大家满眼写着期待的对象。

路潼姗起哄：“谢哥，来一个！”

谢希逸感觉自己是行走江湖被师傅一把推出来卖艺。

向昱觉得自己坑谢希逸坑得太不地道了，他说：“小路同志说得对，小谢别害羞，随便说！”

谢希逸看了看天，看了看地，实在没能从大自然里找着灵感迸发出的火花痕迹。他又看了眼天空，太阳高照，他说：“看这天天气那么好，不如就叫……”

“阳光灿烂连。”痘男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应景地接下谢希逸的话，拳头与巴掌狠狠一拍，雷厉风行地决定了连名。

一连同学：“……”

谢希逸把名字咽了回去，阳光灿烂连也挺好的……挺有，朝气。

拉歌大赛参与的一共五个班，一班、二班、四班、九班、十班。

一二四九是理科班，其中二四是平行，一班是理科实验班，十班一个文科重点。不过拉歌拼的不是成绩，也不是唱歌水准，谁嗓门大叫得高，气势上去了就是拉得好。

猴子居然是排长，在九连排头扛个旗，活像齐天大圣举个金箍棒。他看见向昱老老实实在一连圈里，惊奇地挑眉，以这主性格早该跑了，他们班南一现在就溜没影儿了。

向昱坐在一堆同龄人里，这令他身上那种不明不白、略带疏离感的气场也减弱了不少。从猴子那看，向昱笑嘻嘻打岔嬉闹，没有阴霾，恍然间，猴子好像觉得向昱恢复到了“那件事”前的状态。

向昱好像觉察到了对面的目光，回头一眼看到猴子，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挑衅动作。

猴子：“……”好幼稚一男的。

痘男直接盘腿坐一连同学身边，他年纪不大，卸去教官的威严，看起来像向昱他们的大哥哥一样。他把袖子撸上去，露出黑不溜秋的手臂，要大干一场的姿态道：“我们除了唱军歌，还有一项非常重要！就是拉歌前的口号！好的拉歌口号才更有气势！”

向昱听明白了，喊就完事了。

教官郑重其事，仿佛地下党交接暗号，把他知道的口号挨个说了一遍，又让大家念了几次，这才放心。

两点半转眼就到，教官们凑在一起订好规则，一人率一连，五军对垒，抓阄决定开场两只连队。

一连异常幸运，抽了个1，和二班对上了。

第一个环节要自报家门。一班二班比邻而居，但二班总看一班不大顺眼：鼎鼎大名的理实，挂在任课老师嘴上“别人家的孩子”。昨天在眼镜教官带领下方比拼过嗓音，现在再次撞车，不由摩拳擦掌。

成绩好，在军营可没用。

二连声若洪钟，先发制人：“我们是——雄！鹰！连！”

一连连长顾敬宇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同学，只见个个憋笑憋得难受，他清清嗓子，把自己的笑硬是憋回去了：“三、二、一——”

“我们是，阳光灿烂小一连！！！”

“二连听好了：时间，宝贵!要唱，干脆!杜绝，浪费!不唱，撤退————!”

震耳欲聋，前头训练的连队被惊到了，目瞪口呆地全数回头围观。向昱看到猴子笑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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