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2）

男子道：“不管闲事，难道看着你把他打死吗？”

元娘又道：“是他死有余辜。”

男子趁元娘动怒，拳脚乱了的空子，成功挟制住元娘，一手卡着元娘的脖子，一手抓着元娘的手，但并没有很用力。“你别以为有殿下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会把你的前程给毁了的。”

元娘生气地看着他：“你别自作聪明了。”

如此情形，也不由得我继续作壁上观了：“元娘，你是真的打算把他给杀了吗？”

男子收了手，元娘气呼呼的，却也没有再出手，只道：“他该死。”

我转头再看那男子，男子上前行礼：“公主殿下，臣巫埙，负责暗中保卫殿下安全。”

原来如此。“起来吧，你是杏林里修枝的人？”

巫埙：“不仅是杏林，梅园也是我和车自礼负责给梅太翁打下手。”

我思索道：“既然你们一直在书院，那为什么琴心受伤的时候你们不出面？为什么她受了伤需要人作证的时候你们也不出面？”

巫埙沉吟片刻：“我们只负责殿下的安危，不过，殿下责备的是，是我们没有留意琴心的去向，不知道她会遭遇那样的事。至于事后为何不出面，殿下也是知道的，琴心无意伸冤，我们也无能为力。”

我无奈地长叹一声，道：“既如此，今日之事你就当做没看见，至于兰钦，我不会让元娘杀了他的。你回去吧。”

巫埙告辞离去，时间已经不多了。“元娘，不许动手。”

元娘冷冷道：“你在命令我？”

“是。看着他，一会儿不管别人问你什么，都不要开口。”我揉乱自己的头发，在衣裳上抹了点泥土，从容走出梅园。要去华泽所，必定要路过万卷楼，可我，实在是哭不出来。只好一面走一面揉自己的脸，及到了万卷楼门口，门内书童果然大惊，急道：“玉小姐，这是怎么了？”

我立在台阶下，看了眼屋内的灯光，呆滞地看了眼书童，道：“请学正大人为我做主。”

青雉学正果然走了出来，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掩饰着自己的目光，道：“大人，能陪我同去华泽所吗？我要见大司乐，告状。”

青雉大人犹豫片刻，道：“好。走吧。”也没有再多问，只是招呼书童给拎了一盏角灯出来。

我以为一路上会沉默得很难受，但脑子里忙着预演即将来临的情景，根本无暇顾及青雉大人对我的看法和怀疑。及至大司乐门口，门内仆人欢迎青雉大人道：“大人，先生屡邀不至，怎么这早晚的来了？”青雉大人：“你们家先生呢？”仆人道：“正在书房呢！我这就去请。”说完才注意到站在台阶下的我，于是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走了。

青雉大人转身看着我，道：“你真的想好了？”

我别无他法。“青雉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青雉大人抓了抓自己的胡须，仰头看了一眼星空，道：“你一个女孩子，这是何必？”

被迎入门内，我和青雉大人随仆人来到后院，大司乐正在茶厅内等着。见了我，大司乐奇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回答，身旁青雉大人忽然抓了一下我的胳膊，于是我立刻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我抬头看了青雉大人，他安慰地道：“不用怕，说吧，大司乐会为你做主的。”

不用怕？“小女玉错，是太学馆三年甲所的学生——”因浑身发抖，我的说话声听起来只让人觉得觳觫可怜，真如受到了惊吓一般，“日前玉错曾为侍女被兰钦打伤一事来过，只是想不到，原来兰钦意不在侍女琴心，而在我。”

大司乐伸手制止我继续说下去，却看了眼青雉大人，来回踱步道：“学正大人不如先回吧，这事容我慢慢处理。”

“青雉大人，别走。”我直觉眼下需要一个证人，青雉大人最合适不过。

青雉大人点点头，举步在旁边茶案前坐了下来。

大司乐盯着青雉大人的侧影，感到无可奈何似的，又问我道：“兰钦呢？”

“正在梅园，我的同学元娘正看着他。”

“赶紧让他来，让他们两个都来。”大司乐吩咐门口的仆人道，“你继续说，他做什么了？”

我：“兰钦曾送我花笺和书信，可玉错已有婚约，于是把书信退了回去，不想而后就发生了琴心被打一事。琴心被打之后，他还找人威胁我不要将此事宣扬出去，这事我的同学苏玧能作证，或许他还能指认出兰钦授意来威胁我的人。今日我约好去找方药圃学做药茶，途经梅林，兰钦竟横空出现，还意欲非礼我，好在有元娘陪同，元娘会些拳脚，这才制住兰钦。此事元娘和方药圃均可作证。”去药圃学做药茶是我和苏姐姐夜访药园时，我和方药圃提前约好了的。我才知道，苏姐姐虽白日里足不出户，但夜来几乎哪里都去过，其中和方药圃、梅太翁又是比邻，交情自然不浅。

大司乐点点头：“这事还是要等兰钦来了，我问个清楚才能做论断，你，你先坐吧！”停顿片刻，青雉大人道：“我看天色也不早了，”大司乐正带着几分期待看向青雉大人，却听青雉大人继续道：“事情还是处理得干净果断些为好，不如着人将方药圃也请来，另外把她口中的书信和花笺搜来做证据，免得一来二去的，白耗时辰。”

大司乐没有应声，沉吟片刻，还是依照青雉大人所言吩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