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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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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是故意要吓唬你的。我只是真的待不下去了,他们对我太好,晋瑗他又总缠着我不放,你和庄主看起来还十分投契,眼看都要把事情定下来了……而且,我就算不告诉你,这些三五天也就消了,什么事都不会有。”

舅舅气得那手指用力点了一下我的额头,激动地摇头起身道:“你啊你,我都急死了你知不知道,我还想究竟是什么怪病,来的郎中个个都诊不出来……你想走只须跟我说一声,若这当真是病,当真还治不好了,我还怎么见你母亲!我还怎么面对你……”舅舅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又看了我两眼,“你这丫头,你这丫头!!”

“……对不起舅舅,我不是故意要害你担心的。”

“你这丫头。”舅舅看着我,笑着叹了口气,“也罢,事已至此……”舅舅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头嗤嗤地笑了起来。

“舅舅,你笑什么。”

舅舅道:“我是想不到,你竟然会用这一招,把所有人都给吓了一大跳。”他显然是想到宴会上人们惊慌失措的那一幕了。

这时有人敲门,进来的是蘼芜姐姐。蘼芜姐姐道:“公子,城内一共有十三家医馆,还有七家没有请过,观山和观海已经带着帖子去请了。”

舅舅挥挥手道:“让他们不必去了。今日休息一天,明日启程回沛城。”

蘼芜姐姐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看完更疑惑了。“可小姐的病。”

舅舅看了我一眼,道:“她的病没关系,不用管她。你也劳累了这么久了,趁今日出门逛逛,看见什么好东西,买下来。容彧,你也去,散散心,走一走看一看。”说着舅舅如释重负地摇了摇折扇,踱步到窗前捶了捶腰,回头道:“我就不陪你们了,我年纪大了,一夜没睡就骨头酸。”说罢又回头嗔怪地瞪了我一眼,走了。

眼下这个样子,大白天出去招摇是不行的,也就是晚上出去赶赶热闹罢了。于是和蘼芜姐姐商量了,蒙上了面纱出去逛夜市。没想到这一路步行让身上的疙瘩又痒了起来,只好匆忙回来用凉水擦身,才勉强消解了身上的微痒。

阿砚走后,我躺在床上,又回想起舅舅方才说的话,那一字一句,都在我心里消融重塑,拓出了崭新的深刻的印迹,这大约就是这场闹剧里最大的收获了。

于是揽衣下床,来到镜子前点了灯坐下。镜中的自己十分陌生,双颊略肿,还布满了一块块不规则的红斑,这让我看起来丑陋又可怜。不过没关系,在这个世界上,有人真正地关心我,在乎我。哪怕他不断在我生命中出现又消失,但他给我的希望从未真正消失过。

十五岁以前,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嫁给他。如今看来,要嫁给自己的舅舅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的了,那么这一切,就让我以后慢慢报答吧。

倚着胳膊发了一会儿呆,正欲起身开窗,查看外头的月色,镜前的油灯却忽然闪了一下,凑过镜子细看,竟隐约看见一个屋梁上有个黑影。一时心如擂鼓,回头去确认,却听一声轻响,油灯倏尔熄灭了。除了镂花木窗透过来的一点微月,屋子里一片漆黑。

——所以,刚才那一幕,究竟是人是鬼?

我背心立时冒出冷汗来,僵立了半天,才勉强找回一丝理智,正要凭着记忆欲往门口挪步,不料刚转身,身子就被一股强力猛然向后扯去,直直跌倒了一个力气巨大的人的怀里。这人一把环住我的肩,我拼了一把力要开口叫出来,脖子却也被一把擒住,直教人说不出话还忍不住要咳嗽,难受得要死。

“救命——”我艰难地发出声音,脖子上的力道却又进一步加重袭来。我只好用力抵抗,以求活命。但用尽力气挣扎了好一阵子,却丝毫不起作用。看我没了力气,身后人方喘息一般地低声耳语道:“姑娘,莫慌。我无意伤你,不过是借着你两个护卫暂时避一避追杀。天明我就走。”

我开不了口,只好不断点头。于是他试探性地松了手,我立即弯下腰用力咳嗽起来,同时腿一软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小姐,没事吧。”我顺了顺咳嗽,感受到被他牢牢攥住的手腕,以及脖子上尖锐的兵器带来的凉意:“没事。”

男子随手撕下帐子,把我的双手绑在床头系成了一个死结:“姑娘帮在下一个忙,安静些,不然我只好把你的嘴给堵上。”我咬紧了嘴唇没答话,只是黑暗中极力想看清他的脸。就在我好奇这声音的主人究竟是什么样子时,他却自己拉开屏风点了灯。

灯影里,他一身黑衣,额头一层薄汗下面色苍白如纸,肩头一团微微浸出水渍的深色,应是一片血迹。难怪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也难怪他说是在逃避追杀。

正想着,男子猛然抬头,双目凌冽如刀,直看得人心头跳了跳。男子仿似觉得我有趣似的容色缓和下来,抿嘴一笑:“好看吗?”

好……好看……好看个鬼!我回过神来,才看他面前矮几上备好了茶水,针线,和一只药瓶,左手扶在腰间,原来是要宽衣清理伤口。我脸一红,强撑着道:“不要我看你可以转过去。”

男子又笑了一下,三两下除了外裳,不一会儿肩头就被剥开,露出血淋淋的一大片。

我赶紧闭眼转过了脸,心里觉得实在丧气的很,哪有这么无礼的人,当着女孩子的面脱衣裳!

撑了好一会儿,心里实在好奇他究竟是怎么治伤的,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眯着眼转过头来,却被他一把将外衣扔过来蒙住了头。啊——这是、这是他的衣裳!一个男子的衣裳!!我不敢叫出来,只好疯狂地摇头试图甩开这东西,好半晌,他过来取走衣裳:“你急什么!”

“……你无耻!无礼!无德!无良!你这个……”

“嘘——再吵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我只好再次闭上嘴,可是眼泪也不争气地掉出来。男子从容穿上衣裳,到窗前背着墙壁站着,而后缓缓推开窗,往外看了一眼。半晌,又回来倒了杯茶喝,而后检查了一下我手腕上的绳索,思索了片刻,道:“我要睡一会儿,你,你最好安静些。”

我还挂着满脸的泪珠子,自然不愿理会他,他却当真上床躺下了,闭上眼了还不忘说一句,道:“姑娘的闺房好香。”

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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