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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有预谋(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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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他伸出手,声音很轻柔。

“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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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对连望来说,父王是个好君王好丈夫好父亲,却不是一个好兄弟。漠南的世子不是他,而是王叔。兄友弟恭的表象下是筹谋,最终还是他夺得了这个位置。而王叔一脉则被构陷以谋乱的罪名,处死的处死,流放的流放。

连望那时才七岁的年纪,尽管知道这一切也无能为力。就算他再喜爱这个弟弟又如何?他终归是要服从自己的父亲的。

这场兵变被视为禁事,不准议论也不准提及。连望有一次不小心提到,被罚去宗祠跪了七天。

宗祠里阴暗而寒冷,只有礼香的烟在幽幽地飘。看着漠南历代先王的牌位,看着王祖父的牌位,连望心里很清楚。那个黏在他身后叫哥哥的小团子再也不见了。

而八年过后,当再次看到那只小铃铛的时候,连望心里一片波澜起伏,脑子却飞快地转着。

他真的是那只奶声奶气的小团子吗?从四岁到十二岁,八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一个人容貌、喜好………如果他是,他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王叔一脉的男丁都处死了才对。如果他不是,这只银铃又是从何得来?

可最后,连望抛开了所有的问题与怀疑,只是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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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连望带回连朔后,却始终没有提起铃铛的事。后来连朔的眉眼随着时间长开,连望觉得没有问及的必要了。

因为阿朔,长得实在是太像王叔了。

至于他究竟是如何从那场事变中活下来的,连望并不想知道。他只知道,一个四岁的孩子摸爬滚打到十二岁,吃的苦是他永远无法想象的。

连望二十一岁的时候,母后病重去世。父王积郁成疾,不到半年也跟着去了。

弥留之际,父王将他召至跟前絮叨了很多事。

国事,家事。

“我没有见过你带回来的那个孩子,也探查不到。你把他护得太好了……可是望儿,你是漠南的王……你不能把自己系在一个男子身上……你懂吗?”

“……”

父王你是不是还是误会了些什么啊!!!

连望握着自己父亲的手垂眸不语。

疲惫的王盯了会儿头顶明黄色的帷帐,缓缓闭上了眼睛。

“温小侯爷的侄女温纾是个不错的孩子……性情敦和姿容倾城,最主要的是,没有太复杂的政治牵连……”

连望愣了愣,明白了父亲的意思,苦笑了一声。

“儿臣……遵旨。”

-

8.

二月初七,漠南王逝世,留有遗诏,由其独子连望继位,并赐婚温小侯爷之侄温纾。

连望由世子府迁至了王宫,连朔的居殿就挨着他的。

深夜,亥时方过。

“哥哥。”连朔步入连望的寝殿走到他身侧。连望一手支在案几上揉揉自己的眼窝,然后抬头看向连朔,撑起一弯笑意:“怎么了?”

连朔的手搭到连望的肩上,眉头紧皱:“你这样会把自己累垮的。”

连望无奈的笑笑,目光移回到折子上,回道:“无碍。有太多事情要接手处理了。倒是你,怎么还不休息?”

连朔紧抿着嘴,一言不发。

不见他回答,连望疑惑着微微侧身看向他,却被连朔趁机点了睡穴。

连朔打横抱起连望走向床榻,并轻手轻脚地将人安置好。起身的时候,连朔的唇微微擦过连望的。连朔的动作顿了顿,浅浅地在他唇上印了印。

“好梦,哥哥。”

-

9.

翌日醒来后,连望有点哭笑不得。

连朔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可事务是没有穷尽的,只会越积越多啊。

连望揉揉太阳穴,又气又无奈地笑笑。他翻身下床,在帷帐外候着的宫人立刻上前伺候洗漱。

七日大丧未过,不必上朝,用以尽孝和作为新王接手整顿政务的缓冲期。

连望屏退了侍从,走至书桌前,却发现各类折子被理得整整齐齐。每本折子里还夹带着笺纸,上面用潇洒而漂亮的行书写着一些批注。

“这小子……”

连望对连朔向来不设防,所以并不怎么介意。先自己过目了一遍折子,再看连朔的批注,竟发现他们的政见大都相近,有些甚至没有连朔独到和一针见血。

“阿朔长大了。”连望一边写着批注,一边感叹着喃喃,脸上笑意清浅。

待所有折子批阅完,连望扭了扭自己的手腕,起身独自一人去了连朔的宫苑。

步入苑门时,连朔正在庭院里练剑。

眉眼完全展开的青年英气而又带着些妖劲儿。连朔耍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剑气炸开,树上的花瓣纷纷掉落。他拣了一朵完整的,用剑锋接住拿到了手里,然后足尖轻点跃到连望面前。

“送你。”

连望接过,抬手敲了连朔一下。

“都十八的人儿了,还那么贫。”顿了顿,微微蹙起眉,“昨个弄昏了我,自己何时歇息的?”

连朔愣了愣,然后笑嘻嘻地说道:“哥哥胡说,我明明亥时初就睡下了。”

“……”

连望一时语塞,瞪了连朔一眼,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只半脸面具。

“送你的。”连望脸上泛开温和的笑意,“多出去走走。”

连朔接过面具,低声应到:“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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