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2/2）

很公式化的客套，不掺杂半点私人感情。沈诺拿完没听。他像个懵懂的孩子环首四顾，观察着停车场的每个部分。

苏橦能理解他这种行为。没有交流、没有朋友，被锁在一间狭小的密室中，而且相对于真正的精神病犯人，他又显得极为正常，无法想象他是如何度过这八年的光阴。

“你坐在副驾上吧，记得系上保险带。”

苏橦不给自己同情他的余地，礼节性地替他打开车门。沈诺坐到车上，很熟练地系上保险带，看来他的认知功能并没受损。

车子缓缓启动了，驶出监狱的时候，苏橦这才注意到他没有行李。

苏橦问：“你的行李箱呢？”

沈诺一边看着沿途风景，漫不经心地说：“不需要，都能再买。”

说完，他按下车窗按钮，看着车窗缓缓下降，接着，他又往上按，车窗徐徐上升。一会儿升一会儿降，他玩得不亦乐乎。

苏橦对没阻止他的异常行为，反倒是有些关心地询问：“要买什么？我可以直接下订单。Sin，请帮我记录物品清单。”

苏橦对着Sin这个机器人发号施令，接着又不由自主地看了沈诺一眼。沈诺只关心窗外，未对他有所反应。

Sin也没反应。

苏橦觉得奇怪，按下蓝牙通讯器，又说了一遍：“Sin，请帮我记录物品清单。”

通讯器中传来“滋滋”噪音，Sin失联了。

沈诺说：“不用这么着急，我更想自己去逛下超市。”

他微微一笑，和煦的阳光把他的瞳色染成了琥珀。

苏橦戴着太阳眼镜，深黑色的镜片很恰当地遮住他的表情。就在刚才他被这抹笑晃了下眼。

“可以。”苏橦的语气颇为淡漠。

车子进入隧道。光线昏暗下来。苏橦将太阳眼镜搁到发际，保证视野清晰。

沈诺从后视镜里窥视着他的脸，很白净的男人，柔和的眉眼带着股忧郁的气质，他的眼睛在说：“我有心事”，可是他整个人却散发出一股冷漠，不想被人靠近，更不想被人关心。

真是个复杂的家伙。经历过巨大创伤，性格较为内向，不爱出门，生活单调，有轻微强迫症，易焦虑。

沈诺在心里给苏橦做了一个侧写。

“有点闷，能不能放些音乐？”沈诺提议道。

苏橦按下车载音响，车内响起《loneliness》，Babyface的老歌。

沈诺跟着音乐哼唱起来，纤长的手指打起节拍。

苏橦对此产生好奇，直接问道：“你在里面可以听音乐？”

“不。他们只给我纸和笔。”

“但是你能唱，为什么？”

沈诺沉默了会儿。“旋律是我猜的。”

苏橦斜瞥他一眼，不相信。

车子驶出隧道，光线又亮了。苏橦重新戴好太阳眼镜。

沈诺继续玩着车窗，车窗玩腻了，他又开始摸车子顶上的储物夹板，从里面找出一张演唱会的门票。

“嗯？现在还有真人演唱会吗？我以为是VR直播或全息影像。”

“这是三年前的票根。现在大多是全息影像。”

“三年前？看来你很恋旧。”说着，沈诺把演唱会门票放回原处，然后把目光转向车前的香熏。

“柠檬味的，不过你身上是薄荷味，别人送的？”

沈诺是在试探，有目的地循序渐近。苏橦读出他的意图，暗暗咬下牙，略微不爽。他从车座边抽出一本杂志扔了过去。

“请别影响我开车。”

“我只是和你聊天，如果这能影响你开车的话，只能说明你车技太差了。“

很狂妄的口气，照片中自负的模样渐渐出来了。

苏橦没回答他，只把注意力方向盘上。

沈诺安静半分钟后又说：“作为我的监护人，我有权利了解你的个人情况，也想知道你是否有与我合作资格。”

很好！他的唠叨和自负终于踩到了苏橦的底线。

苏橦冷不丁地踩住刹车。沈诺猝不及防。还好有保险带，要不然以这样的惯性，他已经冲破玻璃，飞出窗外了。

车子停稳后，苏橦转过身，摘下眼镜，露出一张不近人情的冷漠冰山脸，生硬甚至是恼怒地与沈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