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我开始没话找话，话变得多了些，跟他聊小时候的故事。

实际上我是编了一个故事。

我告诉他我小时候爸妈带我去游乐园玩到天黑，说我养了一条狗陪了我十年，还说我哥哥们对我好得不得了。

可实际上，我爸妈从来没带我去过游乐园，我捡了一条小狗回家，我妈说它有病，要传染给我——可能也会咬死我，就把它打死了，当着我的面。后来我再也不敢养宠物了。

当然，我哥哥们不仅对我不好，我还差点被我哥推进泳池淹死。

我妈总觉得有人要害我，她跟我说我有个哥哥小时候被人抱走，不知道卖去了哪里，我问她你怎么知道是被卖了，万一是被好心人收留了呢？

她说，他肯定是被卖了，或许已经死了。

然后她不再让我和大家一起玩，我心中唯一的朋友，就是我可能同命相怜的那个哥哥。

六

戴程君喜欢看着我笑，我就问他有什么好笑的，他说我可爱，我当他是夸我，我如法炮制，也夸他可爱，他说不准这么说他。

我于是跟他说：“那倒是，你明明是个流氓才对。”

他说：“流氓带你出去玩儿，你去吗？”

我喜出望外，立刻就答应了，我才不管我妈等下打不通我电话会不会发疯，或许她早就疯了，不然我说我有病她也不会不相信。

戴程君带我去了一个地方，是我以前都要绕着走但是又很想进去的地方。

我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刺激得心脏砰砰直跳，他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感觉我脸红了。

他有很多朋友，他们一起坐在卡座里等他，桌上摆了十几杯酒，他一杯接着一杯喝过去，喝回我面前的时候，他的朋友们开始起哄，问他我是谁。

他说我是他弟弟。

我想，我明明只有一个哥哥，还被人拐去卖了。

七

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好在我很清醒，等他们喝够了，已经凌晨一点。

我没回寝室，架着他去了附近的星级酒店。

只剩下套房，我正要付钱，他拦住我自己摸了好几分钟才把钱包拿出来，给了前台一张卡，又靠在我身上。

他说：“开房怎么能要你付钱...”

他那语气认真得我以为我真是来和他开房的，进电梯的时候还有点紧张。

我好不容易把他扔在床上，转身要走的时候他又哼哼唧唧地喊我，让我给他倒杯水，我有点烦，但还是烧水给他兑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我真的准备走了。

我走到门口，他突然大声喊我：“乔乔！你要把君哥扔在这里吗！”

我真的好烦啊，戴程君怎么这么黏人，都怪我平时让大家觉得脾气太好了。

结果在门口站了几分钟我又转身回到了床边。我跟他说：“你以后不要叫我乔乔，很难听。”

他本来醉得走不了路了，居然站起来抱着我倒在床上，就在我耳边说：“乔乔好听，就叫乔乔。”

我打赌，他明天起来我告诉他这些事，他一定会后悔。

八

意外的是我妈并没有找我，也没有打电话，她只是发了个信息问我在哪里，早上我醒了之后从戴程君的手臂里钻出去，给她回了信息。

我说我在外面，没有回寝室。她的电话马上就打了进来。

我在厕所里跟她吵了一架，她让我马上回家。挂完电话我一回头，戴程君就站在厕所门口看我。

他问我怎么了，我跟他敷衍几句说我妈让我回家。

他执意送我，我也没拒绝，在路上他一直跟我说不好意思昨晚喝多了，让我不要介意。我感觉他像在说别的事，等他终于忍不住问我昨晚我们发生什么了没有的时候。

我跟他说：“你昨晚，非常失态。”

其实我指的是他叫我乔乔这件事，结果他看上去非常懊恼，一直说对不起，欲言又止，悔恨万分。

我终于知道他在说什么了，然后我跟他讲：“没关系，只是我第一次不太习惯。”我从来没被人叫过乔乔这么甜腻的称呼，也没有照顾过醉酒的人，我觉得我说得没错。

可是他看上去更加纠结了，我不想解释，因为他这样十分可爱，是我没有见过的戴程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