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日街（2/2）

不日街内部错综复杂，隐藏于黑暗之中不见光的交易络绎不绝，若不是联盟会议事关重大，内部势力相互牵制，就是给左侍卫官十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就这么封了这条街。

然而，对于不日街的人来说，封不封街的日子都是那么过的，暗地里事情永远不会被摆到台面上来。破旧的小酒馆里，依然是街坊邻居的三五个壮汉凑在一起打牌喝酒，嘴里不干不净地调戏倒酒的年轻姑娘，隐藏在络腮胡子后面的眼睛冒着精光，警惕地盯着左侍卫官一行人。

左侍卫官愁眉不展，喝下肚的麦酒带着难以下咽的苦味。

“乔伊斯，你家的酒越来越不行了啊。”

乔伊斯坐在吧台后，自顾自擦着酒杯。他是不日街的老街民，三代都经营着这家破旧小酒馆，向来耳目闭塞，诸事不理，万事不管。

左侍卫官又叹声道：“你说这人海茫茫的，上哪去找一个伪Omega呢。”

乔伊斯嗤笑一声，将擦干净的酒杯整齐地放在吧台上。

“你笑什么！”第三亲卫队队长是个新晋上来的小年轻，脾气爆得很，忙碌一天结果毛都没搜出一根，本就恼火得很，一个不日街的糟老头子，居然还敢藐视他们！

听到那小队长的呵斥声，酒馆里的其他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默不作声地围了上来，一脸阴沉地看着他们。

“你们想干嘛！”小队长轻点手臂，一层铁甲瞬间覆盖住他的右臂，手掌化作利刃，又将脚尖轻点在地，全身肌肉紧绷，只待长官一声令下，他即可取下对手首级。

左侍卫官却仿佛看不见双方已是剑拔弩张，依旧笑嘻嘻地看着乔伊斯，从衣内袋里取出三块珍珠大小的能源石整齐地摆放上破旧的木桌上。那是联盟研究所新研发出的压缩能量核石，可为光子枪械近无限供能，价比黄金。黄金可买，能源石却不可以，所有的能源石如何分配如何使用牢牢握在统帅及研究所手中，即便是不日街老街民也弄不到手。

乔伊斯擦拭酒杯的手稍顿了一下，左侍卫官就笑得更加灿烂了。

乔伊斯的右食指以几乎不可见的角度随着擦拭杯子的动作请抬了抬。为首的壮汉喷了一声响鼻，示意众人又坐回座位上继续喝酒。

“你想知道什么？”乔伊斯问。

左侍卫官轻轻拨动着小小的能量石在木桌上滚来滚去，“阿塔亚是谁的人？“

“什么？”乔伊斯向来四平八稳的面孔竟然流露出错愕与纠结的神情。

左侍卫官不明所以，又问了一次：“阿塔亚是谁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乔伊斯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疯狂大笑起来，他从左侍卫官的手里拿走三颗能源石，“你拿三个能源石就想问这个问题？”

小队长：“老头，你是什么意思。”

左侍卫官眉头紧皱，难道他猜错了，阿塔亚并不是几个野心勃勃的星将中的谁安插到元帅身边去的？

“哈哈哈哈哈哈，”乔伊斯叹息地摇头，“奥佛斯身边尽是一群蠢货，竟然还能坐稳十年统帅之位，真是奇迹啊……哈哈哈哈哈。”

“你！”

左侍卫官拦住就要动手的小队长，忍下心头的难堪，说道：“乔伊斯，你不要太过分了。”

乔伊斯嘲弄道：“伪Omega难道不是你们联盟军部的杰作吗，居然跑来我们不日街问一个伪Omega怎么来的，你们说好不好笑。”

乔伊斯话音刚落，除却左侍卫官一行人，都疯狂笑了起来。

这句话却犹如重棒敲在左侍卫官的心头上。

是啊，伪Omega同能源石一样，都出自联盟军部科研院中心。长久的战争让Alpha人口急剧下降，先是Omega被迫成为生育工具，在基因干预下，选择性孕育Alpha，然而所带来的后果却是几十年后Omega出生率逐年降低。这时研究所里又有人异想天开地提出改造Bate的身体，在他们的脖颈后植入人工腺体，产生合成信息素，与Alpha交配后，提升Bate生育率，再通过基因干预，让他们生下Alpha或者Omega，而这些被改造后的Bate就被称之为伪Omega。

战乱导致的经济下滑、通货膨胀，谁能想到如今繁华的联盟首都在当年处处都如不日街一般的充斥着穷困和饿殍。联盟中心以供应食物为条件，吸引那些穷困瘦弱、在乱世无生存能力的Bate参与实验。

不想这场以Bate为中心的人体实验才刚见成效，战争却兀然结束，那些被改造成功的Bate要么沦落到风月场所，要么落到不足够有实力去申请Omega的Alpha手中。

…………

似乎想到了什么，左侍卫官放下三颗能源石，带着人急匆匆地走了。

老乔伊斯至始至终都未抬头，粗糙的指头轻轻抹去杯子上的小小水渍，苍苍白发凌乱无章，盖住了他的双眼，掩去了他的情绪。

不日街街道上荒凉得就好似一片荒野，月光之下，冷风吹过，路边婆娑的树影晃动了起来，那张牙舞爪的姿态就好像隐藏在黑暗之中妖怪随时要冲出来将人撕碎，那些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就在晃动的树枝中被一点一点勾出。

左侍卫官不由得加快步伐，仓惶地逃离不日街，在他们的身后，蛰伏着无数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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