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老人左右看了看,眼神犹如阴沟里的老鼠,鬼鬼祟祟道:
“趁周围没人,你把宝石抠下来呗,剑我不要。”
“你走吧。”
一手死死握住剑柄,白浚按捺着心中的怒火,如果不是想到这人以后的用途,他早就亲手把这无赖就地活埋。
老人神色一变,先是狠狠剜了他一眼,随即硬是在遍布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个假笑:
“长大了,好吧。爹这是买了酒菜,特地来恭喜你,带爹进去,爷俩喝一杯。”
狐疑望了“自家爹”一眼,白浚本能察觉到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回绝道:
“王府规矩,不能随便放外人进来,而且晚上王爷说不定会有事差遣,你留着自己吃吧。”
按老痞三的德性,哪怕身上有一铜钱,宁可饿死也要爬到赌坊,更不要说来恭喜他。
“你爹算什么外人,这么晚能有什么事,难道外面的传闻……”
老人话音未落,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毛骨悚然的猫叫,眼前闪过一个黑影,脸上登时留下三道火辣辣的血痕。
“喵!”
那只猫的体格堪称巨大,耸起浑身毛,琥珀色的眼珠,在暗夜中耀眼夺目。
它喉咙发出“哈”一声低吼,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从地上一蹬,蹿到老人身上,“嘶啦”一声扯破他的衣裳,让他怀里的东西滚了一地。
一举得手,它轻巧跃到墙上,也不离开,示威般朝老人甩甩毛茸茸的大尾巴,大摇大摆在墙上蹲下,惬意地抬起后腿挠了挠下巴。
“畜生!”
老人气急败坏,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头扔向大猫,全被它灵活躲开。
“爹,这些是什么?”
吸了吸鼻子,白浚闻到弥漫在空气中的异味,弯下腰,一手拾起落在地上的迷烟,一手拾起一个小纸包。
老人一回头,心内大叫不妙,连忙伸手去抢,含糊道:
“没啥,顺手买的东西,还给我。”
原来是这样。
唇边勾起一抹冷笑,白浚眼里的温度一点一点消失,一闪而过的杀气被极好地掩盖起来。
他只稍一用力,将老人挥到一旁,别过脸,装出痛心疾首的样子,哑声道:
“念在父子一场,今晚我当没见过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你敢声张,我一定会禀报王爷,好自为之。”
“这野种,吃错什么药!”
从未见过白浚如此决绝,老人眼睁睁瞪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后,又怕惹来其他王府守卫,只敢小声骂骂咧咧:
“当初就不该捡你回来,生你有啥用,呸!”
他拍拍身上的灰尘,摇摇晃晃站起,一眼望见墙上的“野猫”,气不打一处来,摸到竹篮里的馊馒头一个个扔过去:
“该死的孽畜!坏老子的好事!”
可惜,没等他骂够,那只猫身影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憋着一肚子气,老人怯生生望向街角,打了个寒颤。
“求主人再给属下一个机会。”
昏暗的小巷中,老人跪在潮湿的地上,不敢抬头看几十个整装待发的黑衣人。
“行吧。”
巷子尽头,一个锦衣华服的蒙面人一抬手,巷内无声无息只剩下两人:
“你那个儿子,深得豫王宠爱,想办法将他拉到这边。”
“是。”
待蒙面人离开,老人满身虚汗瘫软在地,无意中一瞥,居然看见刚才捣乱的那只野猫,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蹲在墙上注视着他,满眼嘲讽。
“可恶。”
没等他挣扎起身,一眨眼,野猫又消失不见。
一整晚上,白浚翻来覆去,一闭眼,一时是顾锦斓说“最信任他”,一时是“他爹”——白啸要求进入王府时、那副丑恶嘴脸。
白啸那个小纸包,里面装的是迷魂散,若自己一念之差,将人放进来,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尽管事态发展在他计划外,但借此得知白啸背后的势力,不失为意外收获:
找上门正好,省得他一个个去收拾。
早晨,白浚顶着一对黑眼圈,赶到寝殿,却发现顾锦斓的脸色比锅盖还黑。
他关切问:“王爷,是否身体抱恙?”
“管你什么事。”
没好气答了一句,顾锦斓倚在床边,昏昏欲睡,烦躁道:
“本王要喝鱼汤。”
白浚一一应下,临走前,不放心再问:
“王爷还有没有其他吩咐?是不是属下有哪里惹得王爷不高兴?”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顾锦斓登时炸毛了,猛地将手边的软枕抛向他:
“不高兴么,本王看到你正面,就想打你后面,你说说是为什么!”
他本意是想让白浚闭嘴,谁知那人接下软枕,惴惴不安放回床脚,委屈道:
“那……王爷想用什么样的东西打,属下马上去让人找来,王爷别气坏身子。”
顾锦斓:……
“你出去,没本王允许,不准跟本王说话!”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