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近（2/2）

“吱吱，吱吱！”飘在半空中的小流发现了方越的异样，可它现在只是一团黑雾，所有的力量都被程流收走了，对此完全帮不上忙。小流着急地看着方越，在空中打着转，突然，它像是想到了办法，它冲了下去，用黑雾将方越裹住往上拖，可它的力气还是不够，僵持了一会儿后水里的东西突然加大了劲，方越被拽进了水中。

眼睁睁的看着方越消失在水面上，小流惊慌失措，半响才反应过来，它用尽全力朝着一个方向大叫。

“吱吱！”

同一时间，槐山东面的程流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他放下手中的事，头也不回地迅速赶往方越所在的地方。

好难受！方越被拖进水中无法呼吸，他只能尽量调节，脚上的东西却越缠越紧，他也下落得更深，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精神恍惚间，方越看见了缠住他的东西，那是一把在水中游荡的头发！

方越勉强睁开眼，顺着头发，他看见了发根处一张恐怖的脸。从那张脸上已经分不出是男是女，因为整张脸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翻开的肉被水冲刷得惨白，隐约可见的眼睛翻着白，死死盯着方越，它的身体也和脸一样腐烂发白，四肢扭曲，甚至与身体上的烂肉黏在了一起，它的全身上下，只有头发鲜活，挤满了整片河流。

方越渐渐感受到了耳鸣，鼻子似乎也在流血，一丝力气也没有了，他已经被水鬼用头发缠住了下半身，水鬼的阴气侵占了他的五脏六腑。这时，他对鬼的那一点害怕也感受不到了，他仅存的一点意识全部都是程流。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方越仿佛看见了程流向他游来，这个画面十分熟悉，似回忆又似梦境，两个场景交融在了一起。

是梦吧……

方越抽动腮帮，挤出了一抹笑，带着遗憾与不舍。

“方越，醒醒！”

“求你了，方越，快醒来……”

“方越，方越，方越……”

好熟悉的声音，方越的意识回笼，身体的疼痛让他清醒过来，他好像听到了程流的声音，那声音一直回荡在耳边，越来越凄惨，渐渐地染上了哭意。

是谁在哭，程流吗，他怎么能让程流哭？想到这儿，方越猛地睁开了眼睛。

“咳，咳咳，程流，别哭。”

“方越！”程流将方越按在怀中，死死抱住，不让方越看见他眼中的惊恐不安，没有人知道，当他看到方越被水鬼缠在水底时他有多害怕，这熟悉的一幕让他以为又回到了四年前，同样是水鬼，他那时没有救回方越，甚至在他醒来后，他以为自己永远的失去了方越，这让他怎能不怕，怎能不恨！

想到这里，他不禁自弃，都怪他当年没有处理掉那只水鬼，害得方越又经历了一次痛苦，他甚至怪自己刚才撕碎水鬼时太过利落，恨不得它能恢复再让他多折磨几次。

“程流，别怕，我没事。”方越艰难得抬起手回抱程流，虽然还没有恢复记忆，但是他没来由地知道，程流外表看起来温柔，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其实内里是个因为害怕失去而什么都不敢要的胆小鬼，他怕程流因自责而难受，以后又要躲起来不见他。

“程流，我想恢复记忆。”

“好。”

“程流，我想要记起你。”

“好。”

“程流，别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错。”

程流犹豫了一瞬，但他感觉到方越紧紧捏住他的衣服的手，便哑着嗓子温柔说道:“都听你的。”

“所以我的记忆出现问题真的是因为有人篡改了我的记忆？”方越感到不可思议。

此时离程流救起方越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在这段时间里，程流向方越讲述了导致两人分离的那件事，包括在他手里逃脱而又伤害了方越一次的水鬼。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我当时也昏迷了，所以有些详情我也不清楚。”程流将头靠在方越肩上，等方越自己理清楚。

方越有些不自在地推了推程流，冷静下来后，他突然意识到他和程流好像有点太亲密了，可程流稳如泰山，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他的动作，方越苦恼不已，只得保持现状，继续询问:“你知道是谁篡改了我的记忆吗，我想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回来。”

“除了东面那个臭道士还有谁那么爱多管闲事。”

“东面？你是说粹云道长？”

“应该是吧。”程流的心完全没在这上面，他微眯着眼，伸出手搂住方越的腰，十分享受地靠在方越身上，他突然发现，分开四年后，小竹马抱着更舒服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说完，方越就要起身，却发现程流将他抱得很紧，他完全动不了，方越无奈道，“程流，走了，快放开我。”

“咳咳，”程流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耳朵浮上一抹薄红，他掩饰般回道，“那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