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他心里记挂着妻子的病情,想着城里摆摊的人他大多相熟,说不定可以让摊主给折个价,走到近前才发现是个新面孔!
这人又是个好面子的,相熟的人倒也罢了,让他跟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卑躬屈膝的讲价钱,他拉不下那个脸。本来就烦闷着,这会儿更是越看这个新人越不顺眼。他心里就生了点歪心思,决定上去敲打敲打这个新人,好让他知道这城门下摆摊的规矩。
等把这新人拿捏软了,到时候再请他去给妻子瞧病,或者跟他低价讨要药材,想必他也不能说不了吧。
于是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只是他没料到青年也不是个任人揉捏的蔫柿子,青年不止没有一点慌张,还一两句话就把他说的无地自容,着实让他慌了一把。
可这人本就是为妻子求药而来,虽然面子被驳,可价钱还得接着讲。于是他咬咬牙接着斥道:“你初来乍到,还想唬我这个本地人不是?你摊子上这些未经晒制的草药,甚至尚带着未干的露水,想必是今晨方采来的。离此处最近的深山只有出潭一座,然而近几日山中出了妖患,有进无出,你又是从哪里采来的药草?”
听了这句话,青年微愣,他这两日的确在一处深山中采药,可妖患一说却闻所未闻。
“所谓出潭山,可是城外江水上游那一座?”青年问道。
“是了。”
听到肯定的回答,青年陷入了片刻的沉思,他记得自己早上的时候还在山里,可随后的记忆却变得暧昧不明。他摸摸有些肿起的后脑,猜想自己大概是因受到不明冲击,造成了短暂的昏迷。而等他从昏迷中醒来,竟发现自己来到了这座临江城!
当时他左思右想不得头绪,才决定先干回自己的老本行,把药摊子摆起来。左右他游历四方,以采药为生,至于采来的药在哪里卖,倒也没什么差别。
但听这人的说法,他去的那座山中似乎有什么猫腻,那他的晕迷一定也与其有关。而且他枯坐了许久,除了眼前这个来找茬的,竟没有一人来光顾生意,想必是因那什么妖患一事的影响,城里的人都不敢出家门一步了吧。
既然如此,那这摊摆着也无甚意思,于是他收拾起面前的地摊,打算去城里好好打听打听。毕竟说到妖兽,他也的确有几分兴趣。
青年又想,如果山里真有什么奇精妖怪,他在昏迷后,还能平安无事的出现在城里,身上别说缺胳膊少腿,连一文铜钱都没有丢。他总不能是一路梦游过来的,多半是被什么人给搭救了。
这救人的人也是奇怪,不止没留下姓名,而且都把人救到城里了,却只是丢在城门边上就不管了!
命都被救了,青年自然不会责怪那位不知名的侠士把自己随手丢在城门的事,只是难免觉得……这位侠士略显不够周到,又透着我行我素的行事作风……有点可爱?
青年摇摇头甩掉这些杂念,两三下把放药材的箩筐收整好,站起身来。
那人见他要走,有些急切:“你就要走了?生意不做了?”
青年点点头表示肯定,随后又想了想,在腰包里翻找片刻,将一个用麻布仔细包着的东西递给那人:“这是用灵草炼制的丹药,寻常的病症大都能医,你拿回去给你妻子服下罢。”
那人接了药,表情即是惊讶,又是不解:“灵药……我倒是听旅商提起过,可听闻那是极其珍贵之物,炼成丹药更是闻所未闻,你这……”
青年看他有所顾虑,便又道:“你当然没听说过,这是我的独门秘方。我习医多年,游历间也医过不少疑难杂症,此药的功效你大可放心。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大善人,不是平白无故做慈善的,药费你可以暂且赊着,若是药到病除,改日你再带上银钱来答谢我,如何?”
“这……”那人皱起眉,不解青年为何突然慷慨赠药。虽说是赊账,可青年应该也清楚,这种事口说无凭,若自己事后反口不认,他又能如何?
所以这个赊账,跟白给也没有太大区别,青年特意这样说,明显是在给付不上药钱的他找台阶下。那人又想起自己先前无异于流氓地痞一般的言行,觉得手中攥着的药包有些烫手。
那人还待再说,却听见不远处一间客栈中,传来桌椅倒塌,碗盘碎裂之声。
随后客栈陈旧的木门“轰”地一声从内破开,木头的碎渣飞溅,惊得路上寥寥几个行人纷纷惊呼,回头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