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2）
……再无异常？
傅无一转过头，看向自己身后。林间在他旁边睡的正香，怀里抱着个东西，也不知在做什么梦，脸一下下在那东西上蹭着，平日里看着清秀精明的脸上，挂着个傻兮兮的笑容。
随着林间无意识的动作，傅无一渐渐蹙起了眉。
他第一反应是想赶快起身离开，刚刚站起，却从身后传来一股拉力，使他重新坐倒在地。
地上的林间被这动静惊扰，揉着眼睛慢慢醒转过来，便看见傅无一坐在他身边，一张脸上明明没有表情，不知为什么却让林间看出了一些不解……和无奈？
林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怀里，他梦里还以为自己抱着的，是在现实世界里养了三年的那只长毛猫。来了这个世界后，他一直对他的猫甚是记挂，如今在梦中重逢，他欣喜万分，抱着就是不肯撒手了，生怕再和它分开。
现在醒过来，才反应过来是个梦，他沮丧的微叹一口气，转念又奇怪，那自己抱着的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怀里的东西通体雪白，长条状，除背上一条青色鬃毛延伸至尖端以外，表面皆分布着凹凸不平的纹理。
借着天光他看清，那些纹理其实是片片银鳞，鳞片莹白透亮，在日照下偶尔折射出点点彩光，触手冰凉且滑，像是在触摸上好的玉器。
背上的鬃毛摸着却柔软顺滑，且在尖端处包裹成水滴状，形状有些神似孔雀翎羽。多半就是这撮手感过好的鬃毛，林间梦里才会把它误会成了自己的长毛猫。
林间顺着尖端，一路摸过去，试图找出这东西的真身，最后竟摸上了一席熟悉的白色衣角。
他懵懵地抬头，看到一脸欲言又止的傅无一。
林间还是没有搞清楚情况，甚至想掀开那片衣角一探究竟，傅无一神情复杂，果断的抽身离去，随着他的动作，林间怀里的东西也一并抽离了去。
林间这时才发现，他一直抱在怀里，抱了一整夜的东西，竟是傅无一的尾巴！
傅无一身后，长了一条尾巴！
别提林间心里有多懵逼了，傅无一也是刚刚才察觉自己竟多了条尾巴，托林间对它乱摸一通的福。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操纵这条尾巴，更找不到办法把它收回体内。
见林间目光灼灼的注视着自己身后新长出来的尾巴，傅无一默默的转过身去，想要离开他的视线。不想这尾巴横在身后比他想象中的更要碍事，他一步都没能迈出去，就被尾巴绊得身子向后一歪。
眼见自己就要栽倒在林间身上，傅无一本能地腰间发力，同时单足轻点，本打算施展身法，在半空扭转身体，再从容落地。
可他甫一发力，腰力竟带动身后长尾，长尾卷起地上尘土，在空中甩出一个半圆。傅无一猝不及防，被甩尾带来的惯性扯着翻了个翻，最终还是倒在了林间身上。
林间本来看着热闹，觉得傅无一多了条尾巴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新鲜，稀罕地不行，正按捺着兴奋之情，前排强势围观中。
这会突然被傅无一压在身下，不禁有了些躺枪般的迷幻感。
昨日和傅无一重逢时的场景再次浮现在他脑中，当时因为妖毒发作，痛的话都说不利索，也顾不上旁的，这会画面重演，只觉得尴尬和羞赧都成了两倍，脸红的像个熟柿子。
就算猝不及防，傅无一还是在最后关头用手掌撑在林间头侧，没让他受到过分的冲击。但林间的脸色却一片赤红，呼吸也开始不太顺畅，傅无一心内不解，以为林间余毒未消，这会儿可能是又感不适了。
便微微低头抵上林间的额头，想用这种最简单质朴的办法为他测量体温。这时的傅无一倒是完全忘了，他们武林人士，探病一向是用真气探脉，哪有直接用手或者额头去测体温的？
他这个没有多经脑子，几乎可以说是自然而然的举动，换了林间这个承受者的角度来看，简直是太难以接受了。
傅无一的脸近在迟尺，两人的呼吸也不可避免地交织在一处，林间看着傅无一微微合起的双眼，那纤长的睫羽几乎要扫在他的脸上，只感觉心脏咚咚地跳个不停。
本来可能不高的体温，也要被这心脏的急跳给硬生生拔高几度。
林间逃也一样地紧闭上眼，手也抵上傅无一的胸口，却并没有将人推开。
他被武侠世界洗礼多年，早就自然而然地接受了看病探脉的设定，这会他完全不能理解傅无一为什么作出这种奇怪的举动，倒是把测体温这一茬给忘到天边去了。
他只好自我催眠道：我可能还没有睡醒。这个梦也过于真实了吧，哈哈……哈。
可惜傅无一的尾巴，那样还挺可爱的，手感也极佳，如果是梦，醒了就没有了吧？
他一边想着，一边放平心态，试图再次入睡。
傅无一测得林间体温正常，便抬起头，却看到林间闭着眼睛装睡，眼皮底下眼珠不时滴溜溜转一下，不知在想些什么。扇羽一样的睫毛颤呀颤地，竟让他忍不住产生了这样的林间很是可爱的念头。
傅无一默默无言地看着装睡的林间，林间闭着眼睛努力假装自己还在梦中，两人间保持着奇异的宁静，就这样过了许久，许久。
“……”
林间当然，早就，发现自己并没有做梦。
但傅无一一直不动，他也没办法动了啊！好尴尬！比刚刚更尴尬！如果刚刚是双倍的尴尬，现在就是尴尬×尴尬，尴尬的次方！
可眼前的僵局无从破解，林间只能接着装睡。于是两人保持着诡异的安静，又僵持了片刻。
然后，看着林间的“睡颜”出神的傅无一，耳尖地听到有“咕噜噜”的声响，从林间腹部传出。
林间随之睁开眼睛，虽然如愿地抓住了停止装睡的机会，但他的眼中却隐含悲愤。
为什么，偏偏是咕噜噜啊！
没错，林间的尴尬次方窘境，最终竟由他不争气的肚子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