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2）

傅无一取出随身小刀，将竹节竖切成棍，再细细削成两掌长的细签。林间鼓掌。

傅无一见他取来一捧雪一样的盐巴，便将剩余的竹子削作竹筒，并将切口磨圆，防止林间划手，做好的筒盖与筒身完美嵌合，严丝合缝。林间鼓掌……

哦，对，手里捧着盐，鼓不了掌。

那就在心里呱唧呱唧：傅无一，牛逼。

回到现在，林间吃完手里的半条鱼，还恋恋不舍的嘬干净竹签后，便干脆把剩下的鱼也一并烤了，小心看护着，省的又被嘴边夺食。

等到两人吃了个大饱，熄灭了火堆，便回到石室中，傅无一打坐运功，林间和老人下棋。

几轮下来，有输有赢，林间觉得趣味渐消，而老人却依旧在兴头上。

老人发现林间落子越发随性，明显是想快快输掉结束棋局，于是干脆也不下了，把棋子丢回棋罐里，气哼哼地吹着胡子。

林间见他不下了，也乐得痛快，便转过头去，看傅无一练功。

老人不开心了，有小情绪了，他阴阳怪气地道：“练什么？这些个凡俗功夫有什么好练的。你现在这半人半妖的模样，还想回你那什么武林中去？不被人当个稀罕物抓去观玩，也会落得那些见识短浅的凡人们的白眼！”

老人这话说到了林间心坎上，傅无一不能，也不会一直窝在这深山老林里，要想回去，就得想办法解决他现在的外观问题。

不仅仅是那条怎么看都不属于这世间任何生物的长尾，就算只看他一双琥珀色的妖目，颜色瑰丽，望之惑人心神。在消息闭塞的旧时代，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都有可能被人们定为异类，欲诛之而后快。

傅无一静静看着二人，准确来说是看着林间。林间见他不做言语，便主动开口替他询问，顺着老人的话，往下接道：“是了，练武只能防身，防得了数人，也终有寡不敌众的时候。不知老前辈有何高见，说来一可使小辈们长长见识，二可解傅兄弟燃眉之急啊。”

老人就是想听这些奉承，刚刚的小情绪都飘到天上去，不见了。他施施然开口道：“自然有解决之法。林小娃子可还记得，老夫曾与你讲过，灵气如何为人所用？”

“灵气始于天地，藏于生灵万物，分化金木水火土五行。取灵气，入经脉，汇于丹田，聚之为气海，此为聚灵。”林间回忆一番当时老人的叙述，稍作简化总结，一一道出。

“没错。”老人颔首，并指画圆，一道橙色灵气随着指尖动作，在半空留下灵力绘制的圆圈。老人再道：“老夫乃火系体质，顾能取火系灵气，为己所用。”

林间暗自点头，这和他的猜测相同，他能看到灵气的流动，自然猜到老人驭使的是火系灵力。

“修灵分四阶，分别为聚灵，灵丹，御灵，化仙。聚灵为修灵之初始，在此阶段，需领悟引气入体之法，以灵气梳理经脉，洗去体内污浊滞淤之气。”

“灵丹期顾名思义，此时气海中凝聚的灵气到达一个临界，聚为金丹，此后体内能容纳的灵气总量，将在聚灵期的基础上增加数倍。”

“待修灵者到达御灵境，万物灵气皆为其所用。隔空取物，乘风而行，甚至促长草木，催花熟果。若是妖修，到此境界，便能幻化人形了。”

林间忍不住插上一嘴：“也就是……修至御灵，傅兄便可以收起身上的妖异了！”

“是。”老人瞪林间一眼，接着道：“最后，化仙，便是脱去凡胎，化为仙身。但此仙身并非真正羽化成仙……”

说到这，老人想起先前林间呛他的话，意有所指地看了林间一眼。

林间：？？

“而是这个境界之后，便能寿命恒长，且容貌不变。老夫便是化仙境，如今已入此境千年有余了。若不是滞留人界，人界的灵气又在这千年里不断衰减，老夫的容貌也不至于衰老至此。”

老人轻叹一声。叹息中带着对当年盛世的惋惜，以及对不知会何去何从的未来的忧患。

然而此时的林间却左看看，右看看，颇有些欲言又止。

他“唔……”了几声，又觉得这种时候，最好给老人家留点伤怀的时间。于是他在心里默数几秒，还是忍不住又“唔……”了一声。

老人本来是有点伤感的情绪，被林间唔来唔去地，也都灰飞烟灭了，他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正想训斥几句：“你小子，是……！”

平地而起的一阵急风，将他的话堵回了口中。老人疑惑，本该是无浪无波的室内，怎地突然起了风？

他抬头四处看去，才发现风的源头，竟是盘坐于蒲团之上，默默打坐的傅无一！

一直想说，却一直找不到机会的林间终于能大喊出口，他急急说道：“老前辈，傅无一好像……已经开始聚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