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张华松叼着吸管戳盖，“成家的烦恼，你不能理解。”

“啊，嫂子又跟你闹了吗，不是说嫂子一直嘴硬心软嘛。”

“心再软，也有被生活磨硬的一天。”张华松苦笑一声，眼里蕴着暗色，“能过一天过一天吧，反正我不放手。”

孟修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陪着沉默。

张华松笑起来，“唉，我跟你这个小孩子说什么，别瞎愁啊，你嫂子消气了。”

“我还以为是我做错什么惹你不高兴了，看你一上午没理我。”孟修闷闷的。

张华松尴尬地咳了一声，自己有这么明显吗，“啊，这个，成熟的男人有时候需要一点自我修复的空间。”

“哥你真厉害。”孟修眼中的崇拜十分真挚。

张华松被他看得心虚，赶紧转移话题，“那什么，小孟啊，你出去后，准备成家吗，现在有心仪的对象吗。”

孟修这两年都是住在五所里，几乎没出去过，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通讯工具。

“我不准备成家了。”

“年纪轻轻的怎么说这种话，”张华松严肃起来，“你三十岁都不到，一切都来得及，什么都可以再来。过去能不能弥补，并不是你需要考虑的，只要你重新出发，总有人愿意陪你一起走下去。”

“谢谢哥，”孟修笑得很真诚，他抖着手环，“我不是因为这个才不成家的，真的就是没那个心思，也没力气去和另一个人在一起了。”

张华松了然，“小孟你受过情伤啊，没关系的，人生在世哪能不失个把恋呢，你是没看过我大一在院花楼下摆蜡烛表白被浇水那会，哎呦，天都灰了……欸你千万别跟你嫂子提这事啊，她听了又得急……”

“哥。”孟修从不会打断人的。

张华松停下来，这小子，是不是刚失恋啊，那还是别听这些了，别人说的再多，都免不了自己真正撕心裂肺一段。

“哥，我不矫情，我是真不敢，也没那个命再耗一次了，”孟修面色很平静，没有情绪上头，他给张华松看自己和语气截然不同的颤抖的手，“也不是卖惨。但现在每次想到过去，都这个鬼样，我控制不了。”

张华松默然，他突然想起从天而降的那一桶水，特别凉快。

“哥，以后不提这个好不好？”孟修小心翼翼地请求。

“嗯。”张华松摸摸孟修的头，“咱们不提了。”

张华松看着孟修除去那两个镣铐时，发现孟修还是住在这里不出去。

攻关成功的前两年，张华松离婚了，孩子判给妻子，他想找个人喝酒，但是没有假期。于是孟修提出外出申请，两个人在正儿八经的宴会厅里，小酌了两杯二锅头。

重型机器计划准期完成。

由于攻关时就有素材收集的人员来访，电视台很快就播报了相关新闻。张华松想着，自己在这时候对妻儿说出这些年的经历，用官方台的介绍做背景音，那无名英雄的气氛该渲染得多热烈啊。儿子热泪盈眶，满眼崇拜，妻子泣不成声，投怀送抱。

而现实中，儿子的确认为他是个英雄，妻子也的确哭成泪人。

可那有什么用呢。

妻子都再婚了。

张华松去了某边远小城旅游，选择在一家民宿落脚。

房子的经营者满头华发，整日里除了打扫就是在开满茉莉的院子里发呆。

张华松和他聊过几句，只知道对方姓宋，鳏居，有两个儿子。

“我和老婆也分开了，之前儿子判给她，都不肯叫我爸爸。现在好些了。”

房主听了也没多大反应，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听到。

张华松总觉得对方有种说不出的气场。

临走前的那晚，他还是没憋住问题，“你等的人很喜欢茉莉吗？”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哪还敢等，怕吓着他。”

“一个人苟且过活，总得守着些干净的东西。”

张华松离开这深山老林准备去往下一个城市，但突然得到同学聚会的通知。

微信有人加他。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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