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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红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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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与少年相握的手像过了静电般猝然一麻。

司鸿豫丢了魂魄。

阳春三月,清风自黛瓦那头吹来,摇散了一树桃花,在少年身后铺作一片红霞。久远的记忆浮现出来,与眼前这清丽的容颜逐渐重合了。

绯衣灼灼,恍若隔世。

司鸿豫惊喜极了,心里一时涌出了太多话要说与故人听。但就在这时候,突然杀出一个满身肉膘的嬷嬷来,揪了少年的衣领便往后拖,嘴里骂骂咧咧,怪他坏了规矩,竟敢趁乱逃出来见客。

司鸿豫哪里容得少年受委屈,立刻命侍卫绑了嬷嬷,又将少年扶到一旁,细细问起了身世。

起初少年显得十分惶恐,不敢开口,只说太子下过禁言令,违令可施鞭刑。司鸿豫告诉他太子已经失势,不会再对他造成威胁,他才终于磕磕碰碰地说,自从四井街一别,他就被司鸿凌圈禁在了别馆小院中,菲食薄衣,七年来未有过一餐饱腹,还夺去他的自由,不许他踏出院门一步。

“我逃过一回,想去寻你,可没走多远就被家丁抓了回来,打得三天下不了床……殿下,我每一天都在想你,盼着你来接我……”

少年涕泪滂沱地扑在司鸿豫怀中。

司鸿豫心都碎了。

他那七弟果真蛇蝎心肠,竟然把一个无辜的孩子当做栅栏里的牲畜囚了七年。七年孤闭,足以摧毁一个人的生命力。而少年之所以遭受这样的惩罚,仅仅是因为在大雪中救了他一命。

望着那双泪眸,司鸿豫后悔万分。

他应该早些来的,而不该拖得这样迟。懦弱也是一种罪,晚来一天,他的恩人就要多受一天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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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鸿豫最终带走了这个少年,养在宫中,日夜亲自照料。再后来,他凭着一身功勋封了王,有了自己的府邸,便在府中为少年建造了一座雕梁画栋的燕卉阁,如同金屋藏娇。

少年姓夏,舍旧名,改唤绯衣。从前司鸿豫那些无处倾诉的苦楚,终于有人能伏在膝上温柔聆听。

一盏灯,一扇屏。

月色濛濛,柳影斑斓。

他们曾十指紧握,抵死缠绵,也曾一道骑马踏青,摘花游湖,做着年少时风流而青涩的梦。

司鸿豫这才领悟过来,他要的不是万人垂涎的皇位,更不是沾满血腥的天下,只是一个属于他的贴心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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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衣,这些年我待你如何,你应当是比谁都清楚的,怎么总爱与我过不去?”

司鸿豫实在不明白。

夏绯衣便低着头,抚弄着司鸿豫的衣襟,道:“绯衣哪里会不清楚殿下的好?殿下就是太痴心了,绯衣才忍不住想,殿下会不会对其他人也一样好呢?哪天我不在你身边,你又遇着了一个喜欢的,也疼他,也宠他,那我岂不是无处可去了?我又不像那些饱读诗书的门客,好歹有个一技之长傍身,我……”

他越说越激动,司鸿豫听得心疼,一下展臂抱住了他。

“绯衣,你莫忘了,我等了你足足七年!这七年,每一**都不在我身边,我遇见了成百上千的人,心里的位置却只给你留着,这还不够证明什么吗?”

这一番剖白感人至深,本该顺利打消夏绯衣的忧虑,可夏绯衣听完,神色一僵,反倒愈发惊惶了。

他道:“殿下总忘不了那段旧情,昨天提,今天又提,绯衣只怕殿下爱的根本就不是我这个人,而是……而是十四年前的那个孩子!”

“绯衣!”

“要是没了那段因缘呢,你还会爱我吗?”夏绯衣抬起头,直直地逼视他,“殿下,要是我不曾救过你,你遇着了我,还会像现在这样爱我吗?”

“会。”司鸿豫笃定地点头,“一定会。”

他并不是信口胡诌。

确实,世事须臾万变,一生阅尽也不过是千般巧合搭出的一道轨迹,没有发生过的事,谁也不能妄下断言。但司鸿豫相信,一个人的本性若是善良、正直、知恩图报的,便绝不会只行那偶然的一次善举,必会在不经意间广布福泽。就算他们在四井街上错过了,只要有缘再见,他一定会被再度吸引。

他们是注定走不散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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