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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细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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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期成!”

司鸿凌拍案而起,抄起一只酒盏砸了过去:“我花十倍高价买你,赏你吃穿用度远胜他人,就换来这等‘良策’?”

韩及敏捷地一闪身,避过飞来之物,照旧悠闲自在地饮了一口酒:“期成以为,殿下棋失先手,就该使一出险招才能稳盘。”

“怎么稳?”

“司鸿五那儿正缺一条我们的眼线,先前费尽心机也插不进去,这回他主动要走了兰章,难道不是因祸得福?”

韩及说到此处,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横置于案,轻轻推到司鸿凌面前,然后利落地一拔鞘。

薄刃光寒。

“殿下,用人不比用刀。以刀伤人,须得亲手握着刀柄捅上去,以人伤人,却能在千里之外见血封喉。兰章此去,便是你架在司鸿五颈上的一把刀。”

司鸿凌盯着那匕首看了一会儿,终于被韩及说服了。

但还有一个问题悬而未决。

这些年,他之所以能在司鸿豫无孔不入的哨线下与北疆蛮族书函不断,靠的便是傅少容。傅少容这一走,恰似连环断扣,平白添了不少麻烦。

他把这担忧向韩及说了,韩及却依旧镇定:“殿下莫不是把檀央忘了?那孩子跟着兰章学了两年,兰章一走,他正好独当一面。”

“檀央才十四,乳臭未干,哪里能和傅少容相比?两年时间才学得十之**,又不曾经受历练,突然委以重任,只怕要坏事。”

司鸿凌十分嫌弃。

韩及晃了晃手中的酒盏,望着壁上一层流光,笑道:“殿下应当这样想,兰章不是什么书香门第出身,当年无人指引,独开蹊径,尚且把事情做得这般漂亮。檀央是底下送上来的神童,天资甚高,又有前人开路,择其精华而取之,难道还会比不上兰章么?”

他每一番话都有拨云见日之效,说到此处,司鸿凌已经频频点头,觉得今晚发生的并非耻辱,而是送上门来的良机了。

二人又喝了一巡酒,拟定了一套煽情的说辞,由司鸿凌出面,恳求傅少容去司鸿豫府上当细作,于是才有了桂花树下掐腿逼泪的那一幕。

-

天上浓云遮了月,阴影以洪流决堤之势越过屋顶,覆盖了折兰居的院落。黑暗中,门扇被风吹得开开合合。

司鸿凌往石桌上随意一坐,拣了只茶杯抛向空中,又伸手接住:“期成,依你看,我们还要忍到何时?”

“明年开春。”

“明、明年开春?”司鸿凌骤惊,杯盏失手落到地上,砸了个四分五裂,“你莫不是疯了?”

眼下已是八月,栾京朝堂党派林立,还处在混乱之中,北疆亦是动荡不堪,仅凭这剩下的半年时间,想要敲定十之三四只怕也不可能。

韩及像是猜到了他的顾虑,手上折扇一转,解释道:“天象有异变,今年冬天的寒流只怕远甚往年,皇上如今缠绵病榻,每况愈下,极有可能撑不到开春,各家都在蠢蠢欲动,以应朝中突变。

“二皇子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储君人选,占尽天时地利,变数极少,我们则不一样。我们处境被动,所仗势力也极易横生枝节,荆相是出了名的老狐狸,留在一个洞里不会太久,利弊稍有变化,说不定就做了内奸,还是要快刀斩乱麻才好。”

司鸿凌急道:“我们还未做好万全的准备,怎能轻举妄动?”

韩及闻言,脸色刷地沉了下来,同时一声冷笑:“殿下将来若是输了,定是输在这‘万全’之上。”

司鸿凌被他一记犀利的眼刀封住了口,低头敛目,仿佛一个不敢顶嘴的孩子。

韩及走到他面前,问道:“殿下可还记得,肃武大将军是哪年死的?”

“栾北历……二、二百一十六年。”

“距今几年?”

“七年。”

“那他留给你的霓旌千骑军,流亡北疆已有几年了?”

“也是七年。”

说到这儿,司鸿凌猛然明白了韩及的意思。

韩及道:“霓旌千骑军虽然骁勇善战,忠心耿耿,但毕竟是凡人之躯,在极北之地流亡七年,光寒病便已折损了两成,更不必说动摇的军心,荀明诚岁数也大了,经不起磨耗。以他们如今的景况,勉强还能牵制桑眠一个年关,若再拖下去,可就连一个年关都顶不住了。”

韩及说的固然十分有理,但司鸿凌思来想去,总觉得迷雾之中少了几根支柱,多了一堆孔漏,远远不够起兵的火候。

他想再说几句,忽听韩及寒声道:“殿下几时变得这般瞻前虑后了?不过失了一个傅少容,殿下就慌了手脚,要是再犹豫下去,被砍掉的可就不只一条胳膊了。”

说着以手为刃,做了一个断臂的动作。

司鸿凌猝然惊醒过来。

他确实是慌了。

而越是这种时候,慌乱越是最要不得的东西,唯有沉着谋划、冷静判断、不被任何私欲干扰,才能助他登上至高的帝位。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以免在自己的策士面前显出软弱来。

韩及见他如此在乎颜面,也不再多说什么,负手一转身,香木扇骨往那青花茶壶上轻敲了一记,音色清越灵脆,伴着里头微漾的碧泉水,煞是好听。

“这壶茶,傅少容可曾喝过了?”

司鸿凌道:“喝过了。”

“喝了多少?”

“一杯。”

韩及点了点头,表示满意,又问:“那壶里剩的这些,殿下打算怎么处理?”

司鸿凌扭头看了一圈,见栅栏边的木芙蓉花团锦簇,开得过于浓艳,迟早要叫下人拔去,便指着它道:“这木芙蓉我不要了,你倒在土里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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