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石引（2/2）

委羽一派依十大洞天之一所在的委羽山而立。自太古幕落，诸圣皆散，太虚照观，十大洞天便逐一消匿。而后，随着五方四境之中第一例真身凝出，委羽洞天首现。然因其为名列前三的福地，唯有真身得凝者方能进入。

不久后，大洞天关闭，唯一位入而返还者龙以牧即于委羽山立派。此后千年，委羽渐成太合第一剑派。此任掌门素渊真人，晓上古御剑之术，却喜闭关悟道，但凡出关便不知所踪。其名下唯二弟子皆是龙家子弟，据传还是看在龙家主馈铸剑之料的交情上所收。

早先在偃虹夜宴上与委羽长老交谈时，花令宣已有了去委羽进修的心思。

委羽山十年一开。他赴东境之时，只闻素渊真人感天时出关，欲亲至桐阴台点徒。到了望汤郡，果是人潮如山倒，本就繁华无二的曲雍城几无立足之地。

花令宣往那城前列着的长队看了一眼，还是在城外借宿一夜，第二日直奔委羽山去了。也就并不知晓，这忽然多出的人，基本都是为他而来的。

因着外界盛传，这委羽掌门所感的天时，与要点的徒弟，皆是那少年天才问玉君。而事实是，比起性格怪异的老头子，人们更想看那千年一现的俊美公子。

——《玉问》一辞之风靡，早已超乎了作辞人与所绘者的预料。

眼下花令宣歇在一棵树旁，不久便觉出几道气息同时靠了过来。因没有恶意，也无人出声相唤，他自闭目调息。将灵息运行一周天睁了眼，才觉出自己已被人包围了。

围着的人皆是些同龄少年，面上眼中抑制不住的惊艳好奇，尤以三两成群的少女居多。此刻见他睁了眼来，都是不敢搭话的模样，彼此回望之时却眼色闪烁。花令宣扫了一眼，见远远近近的人皆瞧着自己，神情各异却是兴奋难抑，心中不觉怪异。

又想夜宴之上，席上众人看着自己时亦有这般意思，就明白了几分。便接着闭目养神，只将气息收到极致，几与那柏木融为一体。

众少年将他围了一会儿，觉道这人果如那辞中所绘，风姿绝世。只性情冰雪一般，不与人近。现下又有了将在那树影中消融的意思，心头的不明仰慕之意更甚，却再无人敢出声相扰。

次日，墨攸宁登得顶来，望了一圈，没寻到自己那堂哥，却将深陷人群中的花令宣看了个正着，不由有些好笑，只纵身翻到一株苍松上，远远唤了一声。

花令宣正在道道视线里宁神静气，这下听见有人唤自己大名，睁眼望去是昨日遇见那少女，这就敛衣起身，看得周围人都呆了。

他行至树下，看她绿襦碎裂，白裳污脏，只道，“你来了。”

“啊，就是不太顺。”墨攸宁道，“你有干粮么，我拿果子同你换。”

她尚未辟谷，来此之前又颇受几番波折，这下饿得狠了，眼也有些微红。

花令宣一怔。圣魂四境，甫入得聚相初境便相当于辟谷。而到了凝真之境，几与饮风食露的仙人无异。他身上只带了一些丹药，看到她哭丧的脸庞，不由道，“丹药吃么。”

“谢了。”墨攸宁道，“还不如吃野果。”

说着就朝他怀里甩了一个。

花令宣见她洗得干净，索性咬了一口。

非常甜。

那两人之间如此亲切不设防，倒如旧识，让旁人一句话都插不进去了。

龙斯遥大清早来就看到这样一幅景象，只道那树上下的两人，同吃着一味果子，望着倒是如一对良配。

他心头不知为何一搅。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重重咳了一声。

墨攸宁一抬头，见到是他，一双眼笑得月牙儿弯弯。

“小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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