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2/2)
沈秋和自己差不多同时进门,两人关系最为亲厚。当年刚进门时,沈秋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总是笑意吟吟的叫着自己姐姐,见了夫人,恭恭敬敬的行礼,就真像是一个邻家的小妹妹一般乖巧。此时看着沈秋,才惊觉已经过去十年了,沈秋已经从当初那个天真的小姑娘变成一个妇人了,眼角不知何时也爬上了密密麻麻的细纹。沈秋的眼睛也不像曾经一般亮晶晶的,闪烁着光彩,反倒像一滩死水,古井无波。
王府尹觉得柳荷的要求也不算过分,而且自己也很想知道沈秋的杀人动机,于是便同意了。
柳荷拜谢后,提裙款款走向沈秋,拉起沈秋苍白的手,“秋儿,你为何要害死夫人?夫人心地善良,她可从来没有苛待过你啊。”
沈秋抬头看着柳荷,眸子里闪了闪亮光,又很快的黯淡了下去,
“我从来没有害过夫人,我不过是帮夫人解脱了。夫人每日操劳这一大家子,从未有过半点懈怠。明明和我们一般年级,却操劳得像是年迈妇人。你看看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皮肤还和少女般嫩滑,真是我见犹怜啊。家里已经有夫人为他操持家事,还有你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可朱富贵呢?
他连你都不愿多看几眼,更不要说日益苍老的妇人了。他只一个劲的往家里抬姨娘,一个个娇艳如花的姨娘。他是骗子,他骗了我,还骗了你和夫人。夫人面上从不说,可是夫人心里苦啊,看着自己的夫君每日每夜宿在姨娘院子里,夫人怎么会开心?所以眼不见为净,夫人再也看不到这个骗子了。夫人该谢谢我才是,夫人解脱了,只是可怜了你,还要面对这个骗子!
我最后在告诉你一个秘密,这包夹竹桃花瓣,我本来是给你准备的,要不是长骑公主来得及时,再给我一点时间,这包花瓣就会出现在你的房间。然后你就会被判谋杀罪,本来秋后处斩的应该是你,然后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做夫人了。你们都死了,我做了夫人,那些个小妾就不能进门了,我就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而活了,想想就很开心呢。要不要我也帮你一把啊?”
说完,突然挣脱开柳荷的手,双手掐上柳荷的脖子。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众人,不过很快就有衙役反应过来,分开了二人。但是沈秋下了决心,那力道不小,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柳荷白嫩如玉的脖颈上就多了一道青紫的痕迹。
柳荷喘着粗气,“秋儿,你疯了不成?”
“我是疯了!我是被朱富贵逼疯的!是被我爹逼疯的,要不是他贪恋朱富贵的银子,又怎么会把我卖给朱富贵做妾?我连个说不的权利都没有!你们都说朱富贵腰缠万贯,嫁过去就是享福的,可你们谁问过我愿不愿意!出嫁前听我爹的,嫁了人还要看朱富贵的脸色,还要小心翼翼的讨好夫人,每天看着你们还要装作很开心的样子。这种日子,我过够了,我要自己当家做主!”
衙役将已经处于疯癫状态的沈秋拉走,只留下柳荷等人默默看着沈秋一点点变小,直到不见。也不知此时柳荷心中是如何感想。
“王大人?我们能走了!”
秦箬箐看完了戏,该回家收拾一下这个不安分的浮烟了!又在我男人跟前刷存在感,这是皮痒痒了吧!
“是!是!公主殿下还请慢走,改日下官一定登门赔罪,还请公主高抬贵手,不要记恨下官,下官这都是公事公办啊!”
王府尹弯腰作揖,十分恭顺的送走秦箬箐,萧肃山抱拳,“王大人,这是公事,我家公主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所以大人不必上门赔罪,大人何罪之有?”
秦箬箐转头,“哪来那么多废话!还不快走!”
“哎!公主!我这就走,你慢点走,别扭到脚!”说着就赶紧追上秦箬箐,亲自搀扶着秦箬箐走出京兆府大堂。
“公主留步!”
秦箬箐在萧肃山的搀扶下正要上马,却被人叫住了。转身一看,原来是个书生,萧肃山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的看着书生,搭讪自家娘子的人都不怀好意!
“小生舒诗函,今日多谢公主帮家姐查明真相,让家姐得以瞑目。”
秦箬箐扫了一眼,还算是个能看的过眼的清秀人,“保我云昭河清海晏,给万千百姓一个公道,本就是我的责任,何必多谢?”说完就头也不回的上马走了。
只留下舒诗函看着秦箬箐和萧肃山两人的背影,在阳光的照射下以看不真切两人衣衫上的花纹,只剩两个黑影。两人并肩而骑,一白一黑两匹马上,男的昂首挺胸,风度翩翩,总是落后女子半步,这样就能将女子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女的英姿飒爽,是时不时传来几声肆意的笑声。不知为何舒诗函就觉得好像有一层金光镀在他两身上,就好像,就好像是观音坐下的金童玉女。其实,长骑公主好像并没有传说中的那般张扬跋扈,好像还挺正义的。那一瞬间舒诗函好像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读书的意义,是啊!读书不就是为了做官,做官不就为了能给这世间一个公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