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2/2）

“裘管家！快找几个得力的小厮，把海大娘子好生送回去！”王老爷仔细叮嘱着裘管家

裘管家毕恭毕敬地说道“海大娘子这边请！”

王老爷连忙去看了一眼王大娘子，王大娘子生产过后疲惫至极，睡过去了，王老爷见状，便轻手轻脚地出来了，叮嘱了身边的女使婆子好生伺候大娘子，回头重重有赏！

丫鬟把永寿堂的灯都点起来了，家中虽主母生产，无人管事，但永寿堂规矩向来严谨，大家都各司其职，不慌不乱

王老爷这才有功夫，在王老太太跟前恭敬地鞠了一鞠“恭喜母亲，喜添孙女，又当祖母了！”

王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在大腿上连拍了好几下，中气十足地说“好！好！好！”，眉眼间尽是慈爱，愉悦之情难以言表

“这次海大娘子妙手，于我王家颇有助益，你打算如何答谢海家？”王老夫人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坐在紫榻软塌上，端起茶盏轻轻地吹着，细细地听着王老爷的回复

向来不苟言笑的王老爷此时也是喜上眉梢，心中盘算着七八分老太太的心意，深思后才缓缓说道：“回禀母亲，儿子刚从扬州得了一支上好的长白山红参，准备在璟妍满月时，以作今日救命之恩，答谢海家！”

王老夫人把茶盏轻轻放下，轻笑了几声“你做事向来稳当，我很是放心，这五丫头已经取好了名字？叫璟妍？名字倒是不错！”

“母亲谬赞，孩儿的学识都是母亲教的，不敢在母亲面前班门弄斧！”王衍航有些打趣地说道

王老太太颇有深意地看了王老爷一眼，看得王老爷背脊直发凉“哼，你别在我这装糊涂，你的文采不输你二弟，只更喜商贾之道，每每你父亲查收功课时，我也是帮你掩护着，想来牛不喝水强按头，既已如此，也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地尽其利罢了！书信上不是说还要十日才可将扬州的事宜办好，怎的今天就回了？”

便是平时办事谨慎的王衍航也在此时面带微笑：“亏得母亲暗中打点，疏通关系，扬州的茶行盐行商铺是言世叔早就帮儿子选好了路段，伙计掌柜什么的都是他们当地知根知底的老相识介绍的，祖上好几代人都在他们家干活儿，自然是信得过的。耿舅爷对扬州的宅子了然于心，早早地就替我选好了几个山水的宅子，儿子按你的喜好，挑了个安静雅致的宅子，至于丫鬟女使婆子，我想着举家先过去后再托人买杂役奴仆。儿子这才能早点回来。”

“好好，差事顺利便好，你要记得，没有祖上的基业，没有官场上的面子，你的家业也不可能做的如此之大”王老太太喝了盏茶，拿出手绢轻轻擦着嘴边，姚妈妈上前又添了添水

王衍航点头，认同：“儿子不忘父亲的教诲，士与仕虽一步之遥，阻隔却千山万水，如云泥之别。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誓要光耀王家门楣，不再受低下人的气。官商联姻，登科及第，盼有一日功成名就争人羡。”

王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端着茶碗轻轻拨动茶叶，一旁的房妈妈极有眼色，轻声招呼屋里的丫鬟婆子出去，亲自把人都赶到二屋边上，吩咐几个一等大丫鬟几句，才又回到正房服侍，正听见盛老太太在说话：“那今日此事，你可有什么想法？”

王衍航几次动了嘴唇，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终吐口：“母亲以为是谁所为？”

“哼！你还问我！”王老太太拍了一下桌子

王衍航垂首而立，一脸惶恐：“悔不听母亲当初之言，酿出今日这等祸事来，都是儿子无德，致使家宅不宁，母亲操心。”

王老太太把声音略微提高了“只是家宅不宁？你当我老眼昏花了？还是你让范姨娘吹了枕头风被弄得五迷三道了？”

王衍航没想到王老太太如此发难，这是他记事以来也是没有的：“儿子糊涂，请母亲指点！”

王老太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从紫榻软塌上直起身子：“我原是想做甩手掌柜的，让你家大娘子操持这个家，但自从你迎了那范姨娘进门，家里的事就没有停过！这也罢了，如今还想盘算到大娘子身上去了，我就不能不管！”

王衍航一脸疑狐：“母亲言下之意，今日之事不是意外？”

王老太太轻轻地冷笑了几声，“哼，你倒是真当那位从破落户出身的范姨娘是善茬？你想，她一入王府，先是周姨娘没了，正逢你温大娘子大着肚子，你前脚刚出家门去扬州，没几日，璟瑜便连日高烧不退，郎中说四丫头是妖魔缠身，要请道士做法事，之后就遇着你家大娘子大出血难产，这桩桩件件，哪样不是她进门后发生的？难道都是巧合？”

王衍航张了好几次嘴，巴巴地就是说不出话来，抖索了一下，还是说：“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难道你还要我把她的腌臜事全都抖搂出来，你才相信吗？”王老太太的语气中透漏出寒气，握住椅边的手也青筋暴起

王衍航噗通一声，背部的衣裳湿了大半，直直的给王老太太跪下了，垂泪道：“儿子罪该万死，给母亲惹了这许多不快，让母亲心里憋屈却又无处可说，儿子不孝，儿子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