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了(2/2)
我知道想要说服后者,那简直是天方夜谭:“吴哥,只要你不伤害我的小命,你说干什么我都配合你,您能不能把刀离我的脖子稍微远一点,稍微远一点就行,万一您失手把我杀死了,您也肯定死路一条了。”
我虽然吓尿了裤子,但还没丧失理智,我清楚越是这样越不能慌,这个时候只有镇定下来才能自救,不断的安抚着后者,内心却七上八下的。
“你们都给我让开,不要尾随我,待我到达安全位置,我会放过他离开,如果你们把我逼急了,我就鱼死网破,死了还能拉一个垫背的,老子值了。”吴岸地两眼一瞪,清秀的脸庞上全是狰狞之色,握着匕首的手微微一用力,划破了我脖子上的表皮,鲜血顺着刀刃一丝一丝的浸透了出来。
我吓傻了,嘴唇都开始不断的哆嗦:“吴,吴哥,一定要冷静,一定要冷静。”我哀求着他。
“请你冷静,我们需要反馈上级,需要几分钟,请你保持冷静,不要伤害人质!”
“你们最好不要和我耍花招!”吴岸地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近乎有些癫狂了。
那一刻我感觉度秒如年,我几乎已经感受不到低温对我的影响了,内心之中承受着诺大的压力,我从未经历过如此煎熬的时刻,索命的匕首悬在喉咙口,我不确定下一秒他会不会刺下来,紧贴身后的是一个亡灵徒,我现在越发觉得他的神秘,我甚至不清楚他到底犯了什么错,有没有杀过人,为何一见到警察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就现在后者的表现,不可否定一旦他真的走投无路,肯定会先解决掉我。
那一瞬间,不知为何我想起了远在他乡的父母,虽然一年多未见,但是老两口那熟悉的笑容还清晰的浮在眼前,我妈爱唠叨,平时就怕我吃不好,穿不好,每次回家都会给我包最爱吃的三鲜馅饺子,小时候住宿,每次临行前都会往我的手里偷偷地多塞上几百块钱。有时候淘气做了错事被我爸惩罚的时候,也是我妈最护着我,甚至与我爸反目,不给他做饭吃。
我爸是一个不善言谈的人,他很严厉,小时候因为淘气,打了邻居家的孩子,他拿着扫把追着我打了半宿,可能上了年纪,他追不上我,我还边跑边停下来做鬼脸气他:“气死你,气死你,追不上,打不着……”
但是有一次冬天发高烧,就是这个经常打骂我的人,大半夜,冒着寒风,匆忙的甚至忘记了穿褂子,一个人把我背到了镇上的医院,因为打不上车,一路上他连跑带颠,到了地方,他已经虚脱了,无所顾忌的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嘘气,我好了,他却病倒了。
我很庆幸有一个分工如此明确的家庭,他们都是爱我的,只是方式不同,想着想着,泪水漫湿了眼眶,如果今天真的发生了意外,年事已高的他们该如何面对这个事实,我不敢去想了,哽咽道:“吴哥,如果你安全了,你会放了吗?我还有给了我生命的父母远在他乡,等着我这唯一的儿子养老送终呢!”
吴岸地颤抖一下,不知为何,一阵飘带着雪花的风吹过,我发觉后背的人好凄凉。过了好久才从后边传来一丝很低沉很低沉的声音:“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民警那边才接到上级命令,他们清除了路障,允许吴岸地带着我驾车离开。
他将我绑定在副驾驶上,还帮我穿好了外套,凑在我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
这一举动是我始料未及的。我没有反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样的事情发生谁的身上,那都是不幸得,我不敢说自己有多好的心理素质,但是与后者接触的这么长时间,可能是做销售的原因,也可能是他看起来不像是坏人,总有一种感觉很奇怪逼迫着我相信,吴岸地说的是真的,他不会真的杀害我,也许今天突逢此事,也是他始料未及的,所以这不是有预谋的。与激怒后者相比,此时此刻我选择了相信他。
警察好像真的默认了吴岸地的离开,但是我俩都明白,那只是权宜之计,因为后面几辆紧随其后的轿车已经出卖了他们。
吴岸地没有走大路,而是在大街小巷里东串西窜,我俩都很沉默,但是车中的气氛依旧紧张,或者是我内心怕的要死,小心的偷瞄了一眼后者,从他的脸上略带着一丝得意,一点也没有半点逃亡的焦虑,与面对警察时候的慌张判如两人。
他到底是经历过什么?只比我打大了五岁,却有如此从容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