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2）

两人很有默契地走入身旁的殿堂，殿内佛像庄严，不得喧哗。对面是常年香火鼎盛的地藏殿，毕竟常人都是爱钱的，钱财不嫌多。辛莘看了看被挡后依旧露出大半身子的金光大佛，小声发出惊叹。林凛凑到他耳边说，这尊镀金大佛身上的金子是我们家捐的。

辛莘差点被口水呛到，心里百味杂陈。

两人身处观音殿，见周围年轻姑娘都朝他们投来目光，忙又逃出殿外。

林盈正四处找林凛，见他俩站在观音殿外，带着丫鬟上前抓人。她看向辛莘，柔声笑道：“小心心第一回来吧，白鹿寺地势起伏，殿宇错落有致，你可以到处逛逛。”说罢请沙弥为他引路。

辛莘猜想他们要说些私事，自己不便在场，于是婉言谢绝了沙弥，只说自己正好也想一个人到处看看。

他特地避开了人群，越走越偏，无意中竟来到一处竹影绰绰，水声泠泠之地。泉水蜿蜒而下，地上铺着平整石板，一两片竹叶在泉水中摇摆，景色秀丽，辛莘被吸引着向内走去。

他边走边看，来到一处院落，见院门紧闭，刚要转身，却看见院门被人从里缓缓拉开。辛莘连忙双手合十，朝这位身着朴素僧衣的老和尚行礼：“阿弥陀佛。”

那人见他也是一愣，他还以为是熟人，没想到是个生面孔。普达和尚单掌回礼，神情祥和地邀请到：“这位施主，你我相见便是有缘，可要到舍内一叙？”

辛莘也不好意思推脱，毕竟都走到人家门前了。

两人入了院，辛莘被请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身前石桌有一副棋盘。普达和尚进屋提了茶壶出来，将棋盘折起置于石凳上，末了为辛莘斟上茶水。

辛莘谢过老和尚，端起茶杯啜饮。茶水大概用山中清泉所制，入口甘甜。院中月桂飘香，辛莘只觉得心旷神怡。他心情逐渐放松下来，心底却浮起一丝失落。娘把自己支开是要与林凛说什么呢？他们在观音殿外，娘不会带着林凛进去求姻缘吧？可是这关自己什么事呢？即便他要成亲，自己也什么都做不了。他知道有些事无望，但遇到与林凛有关的事，他总忍不住要多想。

辛莘隐约听见耳边响起一声佛号，他一惊，突然记起对面还坐着一位老和尚。辛莘惭愧，自己居然因为氛围太好走神了。他朝老和尚表达歉意。

普达微笑：“无碍，若是施主因触此处景色而生情，贫僧只会欢欣。”

辛莘心想出家人慈悲为怀，倒是真的。他又听那老和尚说道：“阿弥陀佛，贫僧见施主面带忧虑，不知是否有未尽之言？”普达这些事情见得多了，以为辛莘也是来寻求答案却不敢开口的，只好主动帮忙引导。

辛莘一愣，他没想到老和尚观察地这么入微，面对老和尚宽容慈祥的面容，他差点将连日郁结于心的烦恼脱口而出。毕竟面对陌生人总是比较容易开口。

普达和尚静静等待。果然，自他问出话后，过了一炷香，对面的施主才犹豫地吐露心声：“……我喜欢上了一位男子，”普达和尚敛眉静听。“但他是我的兄长。”

终于说出来了。

辛莘突然觉得心情开阔，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他一直将这个秘密死死埋在心底，无人可晓，无人可诉。他下意识地看向老和尚，见他神态自若，松了一口气，出家人看破红尘，大概只有他们并不觉得这种事情惊世骇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