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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神 禁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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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真上前,在禁婆的发髻上摸到一条黑色的粗纱带子,连着几根头发解了下来。

“这是我行走人间赖以全身的法宝,用它蒙住眼睛就能看见灵体。今天正好是盛阴之日,你们到城外找一个有牺牲的祭坛,在那附近就能见到‘黑衣商人’。这是种沉默而且不活泼的灵体,但是祂们很守信用。祂们的交易规则对人很实惠,给祂一样物件,祂会换给你更好的同类物件,你们只要用普通的灵芝或人参就能换到适合神明的灵药。”

巫真已经将那条纱带蒙在了眼睛上,四下一看,不由得惊叹连连。

“一个黑衣商人一次只作一笔交易,完成后就会消失无踪。把从第一个黑衣商人那里得到的物品拿给第二个黑衣商人,这样一直换下去,直到找不到黑衣商人为止。用来交换的原件越是珍品,能找到的黑衣商人就越少,所以一开始只要用最普通的灵芝或人参就行了。记住一定要快,一旦月影退尽,冥门关闭,黑衣商人就不再出现了。”

“我们来时,月影已经在消退了。”武观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去吧孩子们,我相信你们的能力,不过还得提醒一句,升级过的灵药并不适合人类,你们不要乱尝试,小心有什么后果发生。”禁婆笑道,“现在我教给你们召唤那两条蛇的方法,时间紧迫,只说一次,你们仔细听好。”

石室内,一片漆黑之中,无数发着紫光的小蛇凭空游了出来,在场地中央极快地聚成一条大蛇。紫光朦胧,照出阵中微微喘息着的少年。

火光一晃而现,那血红色实在给人很不祥的感觉。脚下扁颈蛇还是粉末勾画的粗糙模样。武观盯着自己的右手看了看,毅然抬头,向对面的石室奔去。

女孩站在圣洁的白光里,双眼紧闭,好似一具木偶。

武观对着她踟躇了一会儿,握住她双肩摇晃了两下,轻声唤道:“喂,醒醒。”

巫真梦魇似地睁了眼,喘起气来。

“我……我好像又做梦了。”

“是不是梦见一个老婆婆要我们帮她找药?”

巫真恍惚地点着头。

“不是梦,是真的!你看。”武观抓起她的右手举在面前。

一条黑色粗纱带子攥在她的手里。她双手捧起来细看:“……是真的。”

“我们要赶在月食结束之前找到黑衣商人换药。跟我来!”武观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飞奔起来,跑出十几步,巫真才拽出了自己的手。

路线直来直去,两人借着身后透来的幽微火光奔出了北旋一宫的大门。外面星斗依然,月食的黑影已经移到了右边,周围仍旧是一片漆黑。来不及调查四方广场的异样,两人使飞纵术直奔神农寮而去。

镇祀时,除了王室成员在广场举行仪式,术士营的巫觋也会在各种露天场所活动,捕捉冥冥中游溢而出的灵体。两人一路飞檐走壁,四处都见到了身着巫觋袍的驱邪人,他们点着青灯,挂着风不摇,像巡逻的士兵一样在王城里游荡,偶尔有鬼火突现,立刻就被消灭。

神农寮院内的驱邪人并不多,但他们的移动路线好像是精心算计过的,目光交错殊无死角,让人无隙可钻。

两人四处盘桓,最后挑在药泉的一座假山后落了地。从这里露头,透过蒙蒙水汽,就能望到宿房成排的走廊。夜风吹散水雾,视线稍稍清晰了些,只见两盏青灯一远一近,交错出没在走廊里。和正门一样,这里也有看守。

“这下我可没法把人引开了。”巫真道。

她忽然捂着嘴惊叫起来。武观看向她指点之处,见有一条两尺来长的“黑蛇”,沿着温泉池边的磨棱花岗岩向这里爬来。

这条“蛇”的移动速度并不很快,身子好像是一段一段的,扭动起来有些诡异。它前进一会儿,抬起头张望一下,又前进一会儿,那个小小的尖头从地上抬起来四下转动的样子,十分灵活。

“不是蛇,是一伙老鼠搬家。”武观道。

“老鼠……”巫真想了想,忽然叫道:“有了有了!快,逮住那只领头的!”

这一窝老鼠十二只,一只衔着一只的尾巴,借着夜色掩护在人道上招摇而过。领队的大老鼠小心翼翼地探索着地形,它已经熟悉了这些挨挨挤挤的大石头,并且摸索出了这是一个环。所以它偏离开来,往没有任何依仗的开阔之地而去。一家子的身家性命都挂在它身后,它必须慎之又慎,在夜间出来,是它作为一只当家鼠的智慧选择。

突然,它感到身体的某个部分与自己失去了联系,同时后背一紧,四肢也与地面失去了联系。这种意外远远超出了它的智慧范畴,它来不及思考是怎么回事,只听下方一阵吱吱大乱,是族鼠们在惊慌地四散逃窜。与此同时,剧痛从后部传来。

“你也太残忍啦!”一声压着嗓子的嗔怪。

是人类!

这种比猫和蛇还要巨大数十倍的生物并非鼠族的天敌,防范他们却需要比防范天敌更强的警觉和智慧,因为他们较这两者远为神秘和复杂,对鼠族的敌意却不比这两者稍弱。鼠族对猫叫和蛇行草丛的动静最为敏感,人通常类不会发出这两种动静的任何一种,刚才那种复杂曲折的声音才是他们的标志。可惜以鼠的智慧,哪怕是世代与人共居的族类,也从来没有能从人类的声音信号中解读出哪怕一丁点儿的含义来,鼠族无法像总结猫和蛇那样总结出人类的生活习性和防范要点,因而总会有不走运的家伙落入他们手中。

从人类手底下逃生的家伙也不是没有,十有八.九缺耳断尾,招来全族上下钦佩的目光。它们分享的逃生经验并不一定能让其他鼠死里逃生,但这不妨碍它们在族中享有重要的话语权。毕竟,它们曾经直面人类,有关人类的信息只能通过这些幸存者向族中散播,世代相传。

这只鼠小的时候也曾幻想自己被人类捉住,死里逃生,在大家钦佩的目光中走上鼠生巅峰。此刻它却记不得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它小小的心脏和大脑里全是恐惧,只有恐惧,几寸的目力变得更加模糊。它本能地挥动着短小的四肢,企图攀附到一个能令它稍觉安定的事物,相比这种恐惧,断尾的疼痛倒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四肢着落在一个柔软的地方,同时捏住后背的力量撤去了。

近旁响起了一串更长更复杂的声音信号,音色较为低沉,属于另一个人类:“让我瞧瞧,你要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一只野老鼠学会偷人参。”

它本能地一低头,用锋利的门牙咬啮了一下。

“哎哟!”那细嫩的人类声音对它的咬啮做出了反应。

“蛮有活力的嘛,看来没选错你。”巫真把老鼠托在手上,另一手捏住它小小的脑壳,将那一对乌溜溜的小眼睛冲着自己。

“告诉我人参的位置。”她目不转睛地和老鼠对视着,压低声音说道。

“往前数第二条走廊左转进去,第一个转角上楼,右转第三个门是药库,人参在最后排的架子,最底层的黑布袋里,有整有片,要整支的。”

片刻后,巫真俯身将老鼠放在了地上。那老鼠愣愣地呆了一阵,哆哆嗦嗦地往来路摸去,很快它就恢复了灵敏,蹿不见了。

“附近没有蛇吧?”

“不可能有,这一池水里有雄黄。”

“那就好,接下来交给它就行啦。”

“你那是催眠术么?”

巫真吐了吐舌头:“让你猜中啦。催眠也是二哥教我的,他教的东西我掌握得都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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