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神 黑衣商人(2/2)
略一思索,他将篆骨刻刀和可疑的圆片一起揣进了怀里。他还想捡几根绳子把巫真捆在背上,抬头望了望,觉得这样下去恐怕赶要不及了。
周围非常安静,雨前蜻蜓一般纷乱的灵火早就消失无踪,连虫鸣声都安静了。那黑暗怪物仿佛瘟神一般,所过之处余威盘桓,妖魔鬼怪、禽兽蛇虫尽皆遁走。想来暂时是安全的。
他将巫真靠坐起来,插好囚车门,然后去解火把,准备独身赶夜路,忽然想到用那黑纱带检查一下是否万无一失。
他将黑纱带缠上了眼睛,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一个人形的阴影站在囚车旁,距离巫真很近。
视野整个是红的。天空红亮亮的,像下着雪,事物是浅浅的红色,这个阴影红得像一泼聚成人形的血液。祂形体高大,似乎穿着一身大氅,兜帽很深,开口处垂低着,朝向囚车里的巫真。
黑衣商人?
可祂并不是黑的。
而且,看到祂的第一眼,武观就有种直觉,觉得这个灵体已经跟着巫真很久了。
那灵体脑袋的部分转动起来,朝向了这里。祂的兜帽仿佛深邃的洞穴,从那洞穴里传来一种东西,似乎是一个指示的眼神,又似乎只是一股意念。武观鬼使神差地又打开了囚车,把巫真背了下来。
灵体随即移动起来,往来路飞去,速度极快。武观背着个人,使飞纵术全力以赴,刚好能跟上。
以这个速度飞了没多久,南郊祭坛便在眼前了。一根祭杆突兀地戳在天空里,一颗孤零零的头颅吊在上面。
灵体在祭坛下驻足。武观四下一看,没发现黑色的灵体,便背着巫真登上了祭坛。那灵体紧随在后。
月食已近尾声。从武观的角度看,头颅正好嵌在月轮的中央,头发败柳似的随风飘荡着,一只乌鸦踩在上面低头啄食,不时发出两声叫唤,远处也有啊啊的乌鸦叫回应着。此情此景,荒凉又诡异。
更诡异的是祭坛上的情景。
祭坛建于山巅,四面环空。坛顶为数丈见方的一块平地,祭杆立在正中,四周四个牺牲坛,上面摆着牺牲的肢体部件。骇人的并非这些带血的残肢,而是将这些团团围住的十二个漆黑的灵体。
这十二个灵体与跟在身后的这个灵体,除了颜色不同之外再无差别。这一定就是黑衣商人了。
对于不速之客的到来,十二个黑衣商人无动于衷。夜风呜呜飒飒,给这阴森神秘的场景增添了不少恐怖。
“血……”背上的女孩突然发出呓语。
武观将耳朵侧过去,听见她又用那种沙哑缓慢的声音说:“以血……结契……以尔之血,混匀祭品之血……”
祭品之血?结契?
头颅下方就有一滩血,已经凝固发黑。武观背着巫真踏入了包围圈,将她靠在祭杆上,解下包扎左手的黑纱带,咬牙将伤口挤了一挤,挤出来的血滴在凝固的黑血上,以手指涂融开来。
巫真嘴唇翕动着:“签署,龙铭。”
武观下意识地往怀里一摸,掏出了那十二个圆片。这些东西在他眼中是发光的,色白而偏蓝,刻痕是一条猩红的沟壑。
原来这玩意儿叫“龙铭”。
他随便捡起一片,手指蘸着血涂描起来,直觉告诉他应该顺着刻痕涂描,而不是简单粗暴地乱抹一气。
甫一涂毕,一道红光映入眼角,他转头望去,只见一个黑衣商人通体翻成了红色,同那领路的灵体一样了。那灵体现在就寸步不离地站在巫真身边。
手中龙铭的光也变成了红色。武观鬼使神差地捧着它向那变红的黑衣商人走去。一道红光连接在龙铭和黑衣商人之间,随着距离拉近,越来越明显。
还有六七步的距离,龙铭忽然脱手,沿着那红光滑向了黑衣商人,竟是被祂给吸走了。
黑衣商人将龙铭吸入了胸口,立刻淡化,消失了。
武观回到祭杆下。巫真没有新的指示,他便依样处理了剩余的龙铭。黑衣商人们逐一翻成了红色,把龙铭收入体内,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只剩了最后一个龙铭。武观涂完刻痕,周围没有红光亮起。他环视了一圈,最后一个黑衣商人老老实实站在他背后,什么动静也没有。
他终于松了口气,拿出人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