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常(2/2)
下午的时候宾源来她们工作室帮忙,宾源是室内设计师,张安和提前半年就和他预约好了。他了解了工作室的布局之后,觉得整体的装修风格没什么好挑剔了,搞艺术的地方嘛,就该随意自由,也不用太过于精致。休闲区倒是需要改造一番。
钟铭在完成自己的重任之后,张安和毫不吝啬的请宾源一起去吃岛鲹。钟铭不知道张安和为什么这么钟情于日料,他倒是很少吃,每次来吃都是张安和带他来的。张安和见周樾看着生鱼片没有一点要吃的意思,建议道:“岛鲹做成的烧霜、tataki(微微炙烤)也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吃到一半的时候宾源接到了一个电话,宾源便匆匆离开了,张安和倒不介意,她对宾源说:“你去吧,我叫赵清圆来陪我一起吃。”
赵清圆来不了了,她有一组照片没有修完。
张安和秉承浪费可耻的观念,就自己一个人把剩下的岛鲹全都吃完了,她吃得十分饱,也不急着回家。决定再走走,消消食。
张安和漫无目的的走在喧闹的大街上,把一盏盏孤独的路灯抛在身后,与热闹的人群擦肩而过。她停下了脚步,抬头望着夜空,一轮残月高挂,泛着几点星光,一片寂寥。寒风拨弄着她披肩的长发。N市的天气很是让人难以捉摸,气温忽高忽低,白天只用套一件厚一些的外套,晚上穿四件都不闲多,可能是她比较怕冷。她出门时只披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太过于单薄,没能给她带来多少的温暖。她的手心是冰凉的,已经没有了知觉,她去买了一杯热可可,她不怎么喝,只是想捧在手心里拥有短暂的温暖。
她知道宾源接的是何喻恩的电话,何喻恩是他的未婚妻。
一辆奥迪从她身边呼啸而过,沉思中的张安和被惊醒,本能向后退了几步,才发现原来自己走出了人行道,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半了,该回家了。打开房门费了好长时间,她用冻僵的手连续输了好几次密码,她记性也不差啊。门终于开了,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找到了开关,轻轻按下——“嗒”,那声音听得一清二楚,橘黄色的灯光瞬间装满了整个客厅,偌大的孤独与迷惘涌上心头。
小博美多多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以往她一回来,多多都会出来迎接。
“多多,多多,你跑那里去了?”
隐隐约约听到呜咽声,好像是从书房传来的。原来这小家伙被锁在了书房里,开了门,小家伙不住的摇尾巴,但是看起来一脸委屈,看来是被锁太久给着急坏了,张安和把它抱起来,轻轻揉着它的脑袋。她也不明白它到底是怎么把自己锁起来的,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也怪自己,出门前没把书房关好。
她顺势在书房里坐下,她望着墙上的挂着的那一幅字:且陶陶、乐尽天真。这是出自于苏轼的《行香子·述怀》,她很喜欢行香子这个词牌名,也很爱这首词。这是周樾用他不太擅长的行书写的,周樾不是很满意,可是她觉得很好,他写的字她都觉得好。
她的外公也曾祝愿她一直纯真快乐。
一直纯真快乐,这是多么奢侈的愿望啊。她想了想,她也是拥有过这样的奢侈快乐的,不过是在十岁之前了,那时候的她还不能读懂《蓝树叶》。那是小学二年级上过的一篇课文,内容大致是:美术课上,老师教同学们画风景,李丽要画绿树叶却找不到绿色彩笔,于是她向同桌林园园同学借。可是林园园却舍不得把心爱的笔借给她,找了各种借口回绝,最后李丽只好画了一片蓝树叶。
李丽被拒绝后画蓝树叶是无奈之举。那时候还很天真的张安和其实并没有理通课文的主旨,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象着并不存在的蓝树叶。
她后来遇到了很多个“林圆圆”,不知不觉的养成了别人如果不想给,她也不会再去强求的心理。恋人们和她分手的时候,她也不挽留,痛痛快快地说:“好!”。她知道宾源的心思更多的放在何喻恩那边,她也大方的让他先离开,关键是她又有什么资格让宾源留下来呢,在宾源那里她什么都不是。
她的心头堆砌了太多太多细碎的伤心事,就是因为很细碎,所以理起来很麻烦。
她没有记日记的习惯,她尝试着去写,可是又每天的日子过得都差不多,都是一样的平淡无味,她开始觉得什么都没意思。她有时侯竟不知道到底是在为什么难过,她也有本事让别人察觉不出她的多愁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