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2）

打开家门，方周墨看到站在客厅的方志恒和秦静听到开门声侧过头看着自己，眼神温柔宠溺。他们中间是一个双层水果蛋糕，边上刷满巧克力酱，四周是圈圈草莓点缀，中间是各种水果块围绕着的“十三”字样的蜡烛。

很久以后方周墨都还记得这个画面，暖流缓缓淌过全身各处，如沐春风般缠绕住他整个心脏，仿佛布满黑暗的天空挣扎着透出一丝光，耀眼得让人想哭。

鼻尖猛地泛酸起来，方周墨眨眨眼，强忍住不断涌出的泪意，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爸爸......秦姨......”

他不是个容易被感动的人，最恐惧无助的那几年早就把他磨成了一颗石头，属于小孩子的天真无邪完全没有，原本柔软的内心也竖起道高高的坚韧的围墙，别人进不来他也出不去。

对于亲情的真正体验是从住到这里开始，那种家庭中的温暖美好缓缓渗入皮肤血液，一点一点把他淹没，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溺毙其中。

大家真的都是很温柔很温柔的人啊。他这样想着。

可你只是个外来者。

脑海里突然响起的声音尖锐且刺耳。

方周墨睫毛颤了颤，他回头看弟弟，弟弟低着头在换拖鞋，是了，这就是为什么弟弟今天不去练琴的原因。

今天是他的十三岁生日。

“今天是哥哥生日~也顺便庆祝哥哥读小六啦！”

秦静笑眯眯地招手让兄弟俩快过去，方明衍换完鞋有些不满的说道：“也庆祝我读小四！”

“是是是，也庆祝弟弟读小四~”

方志恒把熟料小刀递给方周墨，冲他微微一笑：“墨墨切蛋糕吧。”

他一直在弥补作为父亲那份应该给予方周墨的责任，过去这么久小孩儿还是如从前一样充满防备和疏离，不过好歹是肯跟他们正常交流，偶尔也会孩子气的笑一笑。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心思，秦静安慰似地捏了捏他的手，方志恒回捏了下，眼里划过一丝苦涩。

“哥，我想吃那块。”

方明衍直溜溜的盯着蛋糕中间，几颗饱满的草莓被呈波浪形的白色奶油包围，红白相映，煞是好看。

秦静瞥了一眼：“衍衍，你哥切哪块吃哪块。”

方明衍没说话，只是转移了下视线，他看着方周墨，眼睛亮晶晶的。

“哥。”

略带撒娇意味的叫了一声，他知道方周墨会答应，毕竟他从来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要求啊，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方周墨垂下眼帘，事实上他也想吃那块。他切下来小心翼翼装进蛋糕盘里，然后拿起来弯起眼眸递给弟弟：“给。”

不是不会拒绝，这是我欠你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