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往事（2/2）

我当然是……

“真的可以吗，罗哥。”

听见我小心翼翼的回答，我看见他身后跟着的那几个人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尤其是那个第一次见面就对我不满的人，他叫李玄烨。

我就在他们那样的目光下，看着罗文成满脸的横肉非常受用似的堆在一起，压出一道道的褶子：“可以啊，你真上道。”

真恶心。

尽管心里那样想着，我却对着罗文成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这世界可真恶心。

此后，我大概也是世界里恶心的一部分了。

就如同现在站在厕所里这么一会儿，就不觉得难闻了。

久闻不臭。

……

我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圈子里，像一个旁白。

可惜我也并不只是旁白，罗文成不知道为什么，对我不坏，大概是因为我比那群头脑简单的白痴多学了点东西在脑子里，说出的话比那些人更能讨他高兴吧。

土社会也想要追求辞藻更华丽些的吹捧，我猜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这样下来，差不多俩月了，我就把这里面的关系摸了个差不多。

罗文成和叶旭阳的关系，不好也不差，有些僵。

罗文成讨厌他，却好像有些忌惮，不怎么敢动他。

罗文成这群人才是真正典型的欺软怕硬，他们所谓的“义气”，便是谁看谁不顺眼，谁便要受这么一遭。

荒诞无耻，他们用他们的拳头向南城二中的所有人宣告他们是最厉害的。

罗文成享受着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而我们这些小喽啰也跟着一起沾光。

鲁迅曾经说过：“猛兽总是独行，牛羊才成群结队。”

可总有一些人，他们天生便是不怕的。好比叶旭阳。

叶旭阳不同于罗文成，他是能打，却不爱打，从不拉帮结派。

他像一头真正的猛兽，一匹孤傲的狼。

我在罗文成边上，像一条可怜的狗。

狼和狗的交集措不及防。

我拉肚子了，在厕所里疼得奄奄一息，因为前一天被罗文成逼着吃了烤肉。

本身吃烤肉是没什么问题，可惜我是吃了烤肉又吃了冰镇西瓜，我的胃本来就因为长期饮食不规律所以不大好，这样一来，意料之中的拉肚子了。

南城高中的厕所收拾的不算干净但设施还不错，倒霉的是我的那个隔间里恰好没有纸了。

此时此刻，在用手擦和求助他人这两个选项里，看了看坑里污秽不堪排泄物，横竖都是丢脸，但前者太恶心，我选择了后者。

我听见有人进来了。

我用虚弱不堪的力气敲了敲我的门：“你好……请问，你带纸了吗？”

外边没动静，我有点窒息。

接着我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却并不是来自哪个隔间，而是来自我蹲着的门口。

“开门。”一道带着点变声期独有的喑哑男声响起。

我一下就听出来了，那是叶旭阳的声音，他和罗文成交谈没两次，但是我牢牢的记住了这个人的脸和他的声音。

我不由得紧张了起来，我绝不愿意我这副狼狈的尴尬模样被叶旭阳撞着。

于是刻意变了变声调：“太臭了，同学你扔进来吧。”

我听见一阵寂静。

良久过后，他再次说话了：“陈子轩，你要是不开就在里面待着吧。”

此时正好冲水了，我低着头看着那些水，在考虑着被这些水冲走的可能性。

太恶心了，还是不想了。

我只得小心翼翼的打开一条缝，从那条缝挤出两根手指，暗示地动了动。

或许是我这这个小动作取悦了他，他竟然低低的笑了一声，随即又止住。

在我毫不知情之际，他迅速拉开门，对着我“嚓嚓嚓”就是几声拍照的声音。

我呆若木鸡的看着那个对着我的手机，后知后觉地遮住了脸。

这次他的声音毫不掩饰的带了笑意：“纸给你，放学我来找你。”

我捂着脸的手被塞进了一包心心相印。

王八蛋。

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

我这才愤愤的，重重摔上了门。

他大概已经走远了。

我不想承认我的嘴角因为和叶旭阳的交集带上了一丝笑，尽管我的肚子仍然隐隐作痛。

大概我就是贱吧，我那时很认真的想，被拍了这种照片也不生气也不害怕，反倒躲在厕所里窃喜能和叶旭阳搭话。

还窃喜他记住了我的名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