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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匪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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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俩开门见我硬邦邦坐在书桌前,一脸香港鬼片里僵尸的表情,也颤颤不敢叫我,生怕一个不小心叫闻到她俩的生气,再来个活人诈尸。

原本计划早上起来查完结果,就高高兴兴去上学,顺便跟同学吹吹牛B,结果可好,呵呵呵呵。

见我一个人在那儿坐尸,我爸妈直接跟班主任请了病假。

我就那样,在家坐尸了一整天。

***

小孩子郁闷好得快,胸闷了那么个一两天以后也就不闷了,生活还是要继续。

不过这件事对我对自己的认识产生了重大影响。

此前我都是认为:(1)我很牛逼;(2)申请奖学金不影响录取,即使影响,因为(1),我也不怕。

但经过这次事件以后,我也只能承认自己不牛B了。

当然了,这是个玩笑。当时的我为了建立一种支持可持续性发展的心理补偿机制,怎么可能认为自己不牛B?如果我就这样认为自己不牛B了,那我以后的路还怎么勇敢地走下去?

所以我肯定还是认为自己很牛B的。

既然这样,那问题一定就出在(2)上,一定是申请助学金所带来的偏见是太大,大到连我这样牛B的人都无法克服了。

于是,从此我便把那些声称申请助学金不影响录取的学校,都认为是当□□还要立牌坊的伪君子岳不群。

爱咋咋地,老子我就喜欢这么认为!

如此想法,心理上我变很快恢复成了那目空一切的好少年。

可是,现实问题也来了:钱。

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所谓一分钱憋到英雄汉,古人诚不我欺。

因助学金泡汤,其余几家申来保底的院校,还想去的话,就只能让我爸妈给掏钱。

从小跟着父母创业的我,知道赴美留学对我的家庭是多大的经济负担,所以有那么几天,我很难跟爸妈启齿谈论此事,甚至一度有了放弃留学的打算。

我父母是中国好爸妈,从来无条件支持我的一切疯狂想法,包括去美国上大学。前面提过,那会儿本科就要去美国,你跟人家说,人家会以为你在讲笑话。但我爸妈连问我为啥想去的步骤都免了,直接问我需要什么。之后在我的要求下,他们给我了报新东方,陪我去北京上SAT的培训课,忍受我捧着红宝书念单词的鬼哭狼嚎,还从本就不多的贴牌卖方便面收入里面拨出一大部分给我买从美国运过来的那些死贵死贵的学习资料。

后来想起,我妈仿佛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买新衣服,也不去做美容了。

因此,我觉得没拿到助学金,没拿到常青藤的录取,已是极大地对不起爸妈的一路支持,而现在如果要继续下去,还要再啃他们不知多少年。

这事儿,我实在张不开嘴。

可根本就没用我张嘴,我妈就过来跟我打保票,说:“儿砸,你想去,咱就去,妈砸锅卖铁也送你去美国上学。”

“咱家这不还有房子呢么?卖了!先给你凑够第一年学费把签证办了,以后的事儿以后再给你想办法!”

我从来不哭,但那时候我想哭。

我有时候会问自己,如果我需要为爸妈付出同样的代价,我会这么眼睛都不眨就去做么?

自己的孩子,自己最了解的吧,我妈其实很清楚我的心思,又跟我说了一大堆什么花在我教育上的钱都是最好的投资,反正她和我爸做别的投资也有风险,不如就花在儿子身上云云。听起来很有道理,不过我知道,都是母亲在找借口让我啃他们啃得心安理得而已。

听着听着,我又笑了。看我妈表情,她可能以为我一会哭一会笑是神经被刺激出了问题,但我只是觉得,有这样的妈,真好。

又经过一番黑白天使思想斗争,权衡了各种利弊后,我狠下心来决定了再啃爸妈几年、继续走下去,并寄希望于有朝一日赚大钱回馈父母。

在咨询了新东方老师和朋友们的意见之后,我选择了没有给助学金,但是学费可以分期付的华大。

华大也是美国大学排行榜第一页就榜上有名的名校吧,这么想着,我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

就这样,我到美国的第一站就是中部大平原上的密苏里州圣路易斯市。

这中部大平原是个地广人稀的神奇存在。我是到美国以后才知道,它人口也是集中在海岸,而整个中间国土都是空的,我在密苏里见过的玉米和兔子都比见的人多。

要是密苏里州的臭鼬决定起义,估计一鼬一个屁就能把密苏里州的人类全部搞定,还得波及到旁边同样地广人稀的堪萨斯和伊利诺伊。

同样神奇的是圣路易斯市,这儿人不多,事儿却不少,三天两头接到学校警报说哪里哪里又发生街头性侵案,哪里哪里又有人持枪抢劫还有警察被枪击致死,要我们多加小心。刚在圣路易斯下飞机时,打了个车去学校,听着广播里一个声音充满磁性的男主播说着:“欢迎来圣路易斯,全美全年平均犯罪率最高的地方,街上走路请注意安全,切勿财帛外露。”

听到这里我偷偷抬头看了一眼那头戴包巾、肤色黝黑、面色狰狞的出租车司机......

不过还好,学校有个像模像样的校园,宿舍区也有各种校园警察保护,各种龙蛇也是不敢来闹事,所以住校的学生倒是从未听说过谁出过安全问题。

华大那一年多过得很热闹,但细节就不多说了。

因为,第一,这本书是讲我在费城的事儿,写太多华大的事儿会喧宾夺主。

第二,如果我这故事卖的好,我在华大的事儿会再写一部故事,继续卖钱,而如果这部不受欢迎,那我应该也不会再写其他这个话题的小说了。都说了,上学上得我很缺钱啊!

第三,我的天啊,本章开头说要转学的啊,写太长了看官您都忘了有这回事儿了吧?

这理由硬不硬?是不是无懈可击?

华大的事儿,就只说三样:

第一,认识了托马斯。这哥们儿后文还会出场,而我们到现在也还是好朋友,后来他还认了我妈当干妈,我们两家也关系特别好,所以这里一定要交代一下。

第二,我在华大碰到了一些周边学校转学来华大的同学。那是我第一次听闻美国大学之间还可以互相转这么一说。这批同学之前的院校大多不是很有名,但是成绩好,所以一下子就转到了榜上有名的华大。我那时成绩还不错,而我的常青藤梦依然没有放下,所以一听说有这种方式,就也动了转学的念头。

第三,哈,我爸妈自从卖了房子给我交学费之后,索性把自己千辛万苦建起来的企业也给卖了,改成跟收购方合伙在辽宁省一个三线城市办一家新的方便面厂。收购方是实力雄厚的地产商,后来开了集团公司,想让旗下业务种类多样化些,就把我爸妈连人带企业一起买了。他俩连家也搬了去,到了个打车五块跑遍全城的地方。

代价有,不过终于是自主方便面品牌,不必再给人贴牌。再者就是,我的学费总算是凑齐了。

这三件事的发生,决定了我注定要离开华大。于是,我做了耶鲁(Yale)、斯坦福(Stanford)和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沃顿商学院(TheWhartonSchooloftheUniversityofPennsylvania)的转学申请。

我老老实实地没有申请任何助学金。

反正也是啃父母,那啃去这三所也值了。

其实那时候最想去的是耶鲁,可惜转学申请又被拒了。几年以后申请法学院的时候,耶鲁又拒了我一次,而到那时我才意识到,可能我与这所学校就是无缘吧。

也想申请哈佛来着,但是哈佛那年没有转学名额。

斯坦福特别有个性,连理都没理我,交了申请以后,就没信儿了,到今天我也不知道我转学申请是录了还是拒了,可能加州人比较chill(散漫)吧。

最后只有沃顿录了,然后就接上了我在本章开头写的那一幕,我苶呆呆看着沃顿商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很奇怪,我那时脑子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不是为自己多年的常青藤梦的实现感到骄傲,而是觉得,哇,我终于可以逃离圣路易斯这个匪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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