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校园凶杀案（2/2）

“还说我只会给别人带来不祥，不祥你懂吗？就是让人不幸运。”

“不是这样的。”

“倥偬，不是这样的。你不是怪物，也没有带来不幸运。”张绒正色，嘴唇因为严肃抿成一条线。

倥偬低下头，看着手上没吃完的三明治，“你不了解。”

“我出身在一个神秘的大家族里，出生那一天族里面的长老就寓言，说我是带来不祥的灾星。我妈不信，后来她就莫名其妙在收衣服的时候被雷劈死了……我爸爸也不信，结果他在给我买奶粉的时候淹死在一个水坑里，那么小的一个水……”

倥偬话没说完，因为一个拥抱扑面而来，他僵住，在被环抱住肩膀之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张绒拥抱了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瞬间他想要流泪。

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人再拥抱过他。无关暧昧，无关其他，少年紧紧反抱住了少女，感受到了拥抱的温暖。

“倥偬，不要说了。我心疼你。”

我心疼你。

就这四个字，翻天覆地。

“倥偬呢？”南辰明在转一圈看不到行倥偬之后，问钴蓝。

钴蓝想了想，回答:“在法医室呢。”

“法医室？他去那干什么？”

“谁知道啊。”钴蓝耸肩，“那小子不知道怎么回事，送走受害者父母之后就哭丧着脸，情绪不好。看到高法医一回来，就非要跟着人家，和他说话他也不搭理。”

“我去看看。”

法医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鞋底与地板的摩擦声，行倥偬沉默的站在铁架子旁边，眼睁睁看着高法医围绕着尸体打转，听她描述尸体上的伤口，也看着她用刀割开女孩皮肤，夹断肋骨观察内脏。

他无法，完全没有办法把记忆里可爱温柔的少女和面前这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重叠在一起。尸体本来就有难闻的味道，现在腹部一剖开，空气中的味道就更加难以言喻难以忍受的恶臭味道。虽然隔着双层口罩，但这股味道熏着，依然让倥偬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欲望。他尽力忍着，感觉胃在不停翻腾。

“她身上有很多伤？”为了把呕吐的欲望压下去，倥偬选择说话。

“对啊。”高法医好像只是在忙碌中随口应了声。

倥偬继续问，“那你能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她身上有大大小小五十二处淤伤，力度轻重不一，有拳脚伤、也有棍棒伤，以及香烟造成的烫伤，还有一些则只是掐痕，掐痕上有指甲印嵌入皮肤，说明对她造成伤害的可能是多人，并且有男有女。身上头发上有褐黄色液体，疑似尿渍。”

“她的胸部、大腿根部都有清晰的抓痕掐痕，隐私部位有烫伤，说明她的衣服曾被褪下过。但处女膜完整，**中没有异物进入的痕迹，说明她并没有受到性侵害。”

“除了脖子上的机械性窒息伤之外，她身上还有一处致命伤，在肺部。而造成这处致命伤的原因，是肋骨受到外部撞击而断裂，碎片在移动中插进心脏。”

“不过有一点，心脏受到的伤害应该在窒息伤之前，但造成她死亡的却是窒息伤。这很不合理，按照常理她应该死于心脏伤。”

“所以，接下来我要把她的心脏摘出来仔细看看。”

“以上，就是我目前看到的、知道的。”高法医一说起话来，滔滔不绝。

倥偬沉默的听着，在高法医说完之后，不禁轻声道：“那她生前应该很痛吧……”

“很痛？”高法医笑了笑，语气残忍到冷漠，“不是很痛，是痛不欲生。”

“不说她身上的其它伤，就拿致命的窒息伤来说。”

“她被吊到高楼上，脖子被绳索牢牢圈住，身体因为重力而不断向下坠。她的脚下是空气没有着力点，但求生的本能催使她通过不断挣扎来寻找保持身体平衡的地方。她脖子上的皮肉几乎被绳索刮掉，手上的指甲全断，证明她曾在痛苦中去扯绳子，可这个时候她无论做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她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所以，她在死亡之前，不但身体上遭受了巨大痛苦，心理上也是一样，她死在了绝望里。”

高法医的描述直白平板，却听得倥偬遍体生寒。

他想起在天台上回溯到的场景，呢喃：“如果那时候有人能救她……”

“救不了的。”

“就算她被拉上来之后侥幸没有被勒死，她的心脏也被肋骨扎穿了。”高法医看向倥偬，问：“如果你是个女孩，你在经历这种生理与心理的双重凌辱之后，还活得下去吗？”

倥偬无话。

高法医落下一道总结，“对于她来说，死亡是解脱。”

“我认识她。”倥偬忽然道。

高法医顿了顿，嘴里蹦出两个字：“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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