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妖镇惊魂（二）（2/2）

她走近道人，面色忽地凝重起来。

黄医师留着两个发髻，她在头上摸了摸，拿出个亮的吓人的银针，只在女人的颈间迅速扎了一下。又陆续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些五颜六色的粉末。

那位“破了相”的捕快见无人搭理他，已然气极，我见状问道：“这位施主，莫非你也遇到妖风了？”

他道：“哪里来的妖风？我不过在寻这丫头的时候被人打了一棒。”他不忿地挪来手，血流的稍多，但伤口的确不深，也无紫气。他这一抽手，我才发现他长的和那个叫“顾云”的捕快像极了，简直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顾云奇道：“是谁打的？”他道：“不知，那一棍子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气死我啦。许是东墙新来的小鬼头们做的，若叫我抓到，一定要扔进牢里关个十天半月。”他从医师的布袋里掏出脂膏，自顾自地敷在伤口处，医师也没有出声阻拦。

黄医师拿出一盒朱砂色的药粉，刚想洒上去，翠眉一皱，怒道：“这金创药是谁上的！”

我惶恐道：“是我，是我。”

她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道：“不要轻易碰我黄老的病人。”

她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却自称“黄老”，叫我不知所措，也不敢吱声。

姑娘头上的冷汗一直未停过，道人替她将汗水一一拭去，眼底焦虑，他道：“黄可柔，蓝儿这伤……”

“很难治。但你放心，蓝蓝姐并无大碍。我刚才诊了镇上受伤的其他人，有的现出鬼气，有的同顾殷一般，只是皮肉伤。”女孩沉下声道：“那和尚说的不错，许是妖风进犯。”

“可是白公子那日亲自布下阵法，应当保此镇太平才是。”

黄医师道：“怕只怕过了这么久，那阵法早也受损了……”

老板娘惊道：“这可不妙！”黄医师道：“姓温的，你会道术，跟我来一趟。紫裳，那些受伤的人我都安排在豆腐店里了，你带人去照顾一下。顾家兄弟，你们去街上巡视看看还有没有的遭难的人，有的话就给他们敷一点红铩膏，这回不用省着用。”

温歧道：“我不能离开蓝儿。”

黄医师把眼睛一瞪，道：“什么时候了你还这样，你将蓝儿姐先交给光头和尚，他一个出家人也不会对你的宝贝心上人做什么。”

温歧紧绷绷地看向我，我忙点头，伸出手道：“我定会好好照看女施主的。”

他“啧”了一声，双手骨节发白，小心翼翼地扶起女施主，我不敢有亲近之举，一双手虚虚扶着。客栈里的气氛紧张，不消时，人都差不多走光了，只剩下我和跑堂的小五，还有昏迷不醒的蓝施主，小五的脸上惨白无光，黑眼珠子幽幽的，双手插在袖子里，斜靠在柜台前，不动声色地紧盯着我。

临走前，黄医师告诉我每隔半个时辰替蓝施主换一次药，我自是在心中默默掐着点。又觉得这客栈越来越冷，怀里的女孩更是冷的像一具尸体，叫我突然害怕起来。

我想同小五讲几句话，没想到小五本是一个健谈的人，他还是刻意远离我，却告诉了我不少东西。

我怀里的姑娘单名一个蓝字，和那叫温歧的道人是一对神仙眷侣。蓝姑娘性格温柔，在镇子上有许多朋友，温歧则看着不太近人情，除却顾云顾殷，没见他搭理过别人。

黄医师比我想的还要小，今年才堪堪十三，阅历却比所有人都广，早年跟着师傅闯荡江湖，虽是女儿身，医术却高明极了，只是平时很抠门，经常来这客栈里蹭饭吃。

至于那两个捕快，用小五的话来说，就是“吃干饭”的，因为聚妖镇民风淳朴，从未发生事端。

“那老板娘呢？”我随口一问。小五脸色不好，语气一转，道：“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我一愣，见他目光里凭空生出的几分敌意，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好笑地摇摇头，道：“贫僧不敢说超脱七情六欲，但情根早断，你不必和我置气。”小五一听，面上有几分喜色，口中却道：“和尚总爱说假话。”

我观他横竖只有二十，和老板娘差的有些大，也不好予以置评，只忍着他的少年性子。

蓝姑娘忽地动了一下，口中喃喃道：“温哥哥……”说着，手就要往我脸上摸，我自是十分尴尬，我不是她的“哥哥”，担当不起这待遇，于是侧身轻轻躲过。

突然，我只觉得心跳漏了半拍，后背忽地覆上一层冷汗。

一股凌厉的疾风向我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