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2/2）

“你喜欢他什么？”

“脸。”

小雪频频点头，她也认为我迷恋蒋涣的脸蛋是值得信服的，当他出现在派对上时，便毫无疑问成为了焦点，小雪妈妈的母爱顿时泛滥到了这个像洋娃娃一样精致的男孩子身上。陆兰和娜拉也变得矜持了起来。要是小雪喜欢的对象换成蒋涣，这桩恋情肯定能顺利得多，她的妈妈对待蒋涣和对待我哥的态度截然呈两极分化。可真要如此，我和小雪就成了情敌，这么看起来我还是会苦恼。

“你喜欢我哥什么？”

“聪明和帅气。”小雪认为自己不能输过我。

我们并排坐在大堤上晃荡双腿，舔着冰棍。

没错，就算是他滚在地上哭得像个十足的窝囊废，我还是喜欢那副皮囊，眼泪鼻血和着尘土也不能掩盖住的好看。我大约有些理解他，我也想像他一样大哭，可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论如何也掉不下来。

“对不起。”

等他平静后壮着胆子伸手拍拍他的肩头，最终我还是必须示弱。

蒋涣没有理我。我开始担心如果他决定这么躺一整晚该怎么办，我不想待在黑夜里吹冷风，不想听堤坝下孤寂的水浪声，我想要睡在自己的床上做个不太糟糕的梦。

“你竟然会喜欢你的亲戚。”

小雪一针见血地指出我对蒋涣感情里存在的漏洞。在外他是奶奶嘴巴里编造的远房亲戚，身体不好到我们这儿养病。这种小地方人际关系网简单到一眼就看到底，唯有我们家大约是异类，自打父亲抱着两个孩子突然出现后，展家人还能冒出什么样稀奇古怪的亲戚似乎都不新鲜。

“并不是很近的亲戚。”我辩解。

“这叫□□。”

“胡说，我和展泽才叫□□。”

女伴气得脸通红，把冰棍扔下堤坝起来要走。今天她穿了裙子，露出修长白皙的腿，随着年龄的增长，小雪逐渐和周围很多同龄女孩显出了区别，最大的参照对象就是我。

我有时想自己能够再好看些，不是别人嘴巴里的可爱，而是像小雪这样有那么点不一样的气质，是不是就会有所不同。要么像蒋涣这样的人，再怎么闹脾气耍赖也会得到他人的主动原谅。

我把蒋涣脏兮兮的脑袋挪到我的大腿上，他还是紧紧蜷着身子。我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学着奶奶最近看的电视剧里女主角对她青梅竹马的样子，用手指轻轻顺着他的头发，他对我的这个举动没有反对。

夜风时大时小，我打了好几个喷嚏，枕在我腿上的他也把脸贴向了我的腹部。

“我们回去吧。”我吸着鼻涕建议。

他沉默半晌，低沉地道：“回哪儿。”

“回家啊。”

再这么下去，肯定会生病的。

“我没有家了，”他不为所动：“他们不要我了......”

“他们......？”我困得要命，拼命集中精神。

“还有我爸。”

“我爸也不要我啦。”

我觉得这没什么，想不出为何值得他如此闹腾。

贴在我肚子上的脑袋动了一下，微微侧过脸等着我继续说下去。

“我七岁的时候，他在奶奶的抽屉里放了张卡，里面有些钱，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走掉了。”

“你骗人。”

“我没有。”

“你爸爸不是死掉了吗？出车祸。”

“你怎么这么认为？”我迷惑不解。

“老太婆告诉我的。”

他指的是奶奶。

轮到我沉默了。蒋涣慢慢爬起来用他那张满是脏土和血的脸对着我。

我笑了笑：“是啊，他......他离开后，就出车祸死掉了。”

过了好久，奶奶才找到坐在大堤上的我俩，她松了口气，然后当着蒋涣的面装模作样骂了我一顿。那天晚上我暂时拿回了自己卧室另一半的所有权，可却做了个可怕的噩梦，梦里，我看到蒋涣鬼魅般立在我床头，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