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2/2)
“你发什么神经!”
蒋涣加大了压迫的力道,伸手在桌子上摸着什么,我用吃奶的劲儿把身子转了过来。
“你怎么老是这么不听话。”
他扯住了我的耳朵,耳垂传来的尖锐刺痛感让我紧张地扭动起身体。
“别动!会扎偏的。”
我依旧挣扎,他用缝纫锥对准了我的眼睛。那天晚上他在我耳朵上戳了两个洞,我终于可以戴上他送我的耳环了。
陆兰,娜拉很羡慕我耳朵上的东西,小雪不以为然,她说她要什么她爸爸都能搞到,只是不想那么招摇罢了。
“他不像是你们家的亲戚。还有,杂志你什么时候还给我?”
我把杂志从书包里拿给她,她检查了一下,不悦道:“这里折角了。”
“你给我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这是我妈妈订的,下次别想让我再借给你。”
她气呼呼地一个人往前走,陆兰悄悄安慰:“别理她,她在嫉妒你。”
我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因为我晓得小雪下次还是会把新的杂志给我看,虽然会摆着张不适合她的扑克脸,说第无数遍只要她想,她的爸爸能弄到她想要的一切。
总的来说她还是占上风,因为我没有爸爸。
展泽想过他把蒋涣领回家是引狼入室,会把奶奶和我的安危置于险境。我告诉蒋涣奶奶在枕头下放着把剪刀,他冷笑,说如果要抓他的人真的找到了这儿,她就算是放十把剪刀也没用。
然而一年多来的平安无事让我们都产生了懈怠。
“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蒋涣和我坐在厨房的餐桌前一块儿做联考真题。他没有我生气时骂的那么愚不可及,实际上我一度不愿去承认他在学识方面要超过我很多,只要他心情好,时不时也愿意帮助我解决难题。有时候他研究题型,像是在研究那个叫“鬼手”的游戏。
“问你话呢,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你要去火星吗?”我不想被不停地打断思路。
“不要让我生气。”
我放下笔,认真地看着他:“我完全搞不懂你怎么有这么多气可生。既然你不是去火星,我又不会凭空消失,想对方了就打电话啊。”
“你要给我...打电话?”
“你家没有电话吗?”我继续把注意力放在方程式上。
“有啊,当然有......”
“那就把号码给我。”
“展源,你跟我一起回家吧。”
他突如其来的话我在下意识嗯了一声后才发现这个问题的严重。
坐在我身边的人,他浅色瞳仁里流露出了不同往常的焦躁不安,这情绪我很熟悉,因为它也弥漫在这个家中间,只是大家都在刻意忽略罢了。
从前那个每月总要来两三次的墨镜男已经整个月没有出现了,蒋涣来到这里后,我们习惯了遮遮掩掩,我学会了早晨出门和晚上睡觉前要看看屋子周围有没有可疑的变化,还学会了撒谎,一会儿说他是自己的表亲,一会儿说他病得很严重不能经常出门。
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奇怪,当你如临大敌严阵以待所有一切看起来都好。
而一旦你稍有松懈,它们就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早上我们和小雪、陆兰碰头一块儿看了部老电影,结束后从电影院出来站在便利店门口吃冰棍。忽然间蒋涣脸色很不好,他走过来牵起我的手。我吓了一大跳,他之前从不在任何人面前和我显得亲昵。
“我不舒服,回去吧。”他像是真的不舒服,因为脸色着实难看,可语气又像是在撒娇。
我闹了个大红脸,却感到有什么不对头。我们匆匆告别了伙伴,路上,始终牵着的手随着我两离开小雪她们视线而越握越紧。当走上大堤,扭脸看到尾随在身后的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时,头一次心有灵犀的我们飞奔起来。
我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可能,我们会被逮住,带走,从此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也许他们要的只是蒋涣,不会伤害我;我们现在不能回家,不能停下来,或者可以敲开好心人的门让他帮忙报警;最应该去的地方是车站,随便跳上一班车去找展泽,可是车站已经被慌不择路的我们甩在了相反的方向。
“如果他们找不到我,就会一直找,一直找。”
蒋涣的身体紧紧挨着我,他的头压低,眼睛从挡板上的缝隙盯着外面徘徊不去的身影。
汗水顺着脊背簌簌滑落,我的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了,还很想尿尿。
十分钟前我拉着蒋涣跑进了通往工厂的老巷子,自从工厂废弃我就再也不往这里走了,踩着臭气熏天的垃圾堆,我看到了那个用栅板遮住的洞,是以前展泽和伙伴藏动物尸体时留下的。
“等他们走了,我们就一起出去,去报警。”
“不能报警。”蒋涣摇头,他的手握成了拳头,上面的血管全都凸了起来:“报了警,你们就会是绑架我的替死鬼,我......我也活不了......”
他的身体抖得厉害,我鼓起勇气抱住了他:“我们去找我哥。”
“他十有八九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不会的......”
“他们知道我在这儿,还会不知道当初是你哥把我藏起来的吗?”
这话像利刃割开我的心脏,蒋涣抓住我的肩膀,我只有把呜咽卡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