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2/2）

“所以我要谢谢你啦，你看，你还是救了我家人一命的啊。”

听我这么说他的脸竟然红了，不再作声。

我想如果那时蒋涣真的从此离开，我们最后肯定会成为彼此记忆里难以抹去的朋友，没有几个朋友能拥有共同被追杀的经历。我对他有过最纯真的感情，我相信他也一样。于此人生对于我俩来说都会是另种天地。

“宝贝”端坐在固定器上下载上周更新的数据，她的眼睛变成了两颗七彩琉璃珠子，诡异极了。

通常我会趁这种空档干点自己的事儿。但现在我发现我没有办法专注，每到流速发生微小的卡顿时，我都会紧张，忍不住去想万一“宝贝”受不了这么强力的数据流冲击怎么办？接着自嘲地重新检查一遍流速稳定器，告诉内心那个杞人忧天的自己，就算再来十倍这样的流速，“宝贝”也完全没问题。

我还是不习惯和处在“进化”中的她相处，她依然固执地用带情感色彩的词汇来替换那些中性词，不论是不是通用语。在一篇中等体量的文章，尤其是散文或者小说中，她的词汇替换量平均为9到11个，议论性和说明性文章要好些，但也会有4个左右。

“压力阀增压，气流升高至阀口，操作人员撤离至安全区域，等待信号灯指示......”

“宝贝”读着《涡轮压力检测守则》。最先是通用语，接着是桑格美亚语、落加尼尔语、瑟雷语和司各特语。语言组要为新年计划做铺垫，仿生人将在救生和高危作业方面有突破表现，他们未来可被用于核隔离地区的探测，搜索等任务，接受不同区域语操控进行作业是下个目标。

今天的“宝贝”规规矩矩地读着守则。我始终盯着监控屏幕上她以撒区里的信号流，以往她“自认为”某个词妨碍了她抒发“感情”，那么在换词前区内的信号流就会增加。但这次那条信号流平静得像条涓涓小溪。

“发生了什么...”我杵着腮帮子满是费解，只是巧合？我已经将她常见替换的语种里的词类，词组和句式做了大致归纳。按照我的观察，今天的这篇文章里就算是通用语不发生替换，在桑格美亚和瑟雷语中她也应该会有所反应。

现在不单通用语没换，桑格美亚语没换，正在使用的瑟雷语也没有发生替换。

她...正常了？

我翻看自己报告的提纲，感到无比气馁。“宝贝”读完后合上守则，我有点烦躁：

“你怎么不换词了？比如把‘saya’（瑟雷语：流下）换成‘liquelier’（飘逝）。”

“替换是不对的，不符合这篇文章的逻辑。”

你之前可没这么“理智”，我暗暗思忖，从座椅上起身来到她跟前。

“我需要逻辑，逻辑是我运行的基本规律。”

“你忘了你之前的‘感情用事’了吗？”

“不，没有，数据流刷新不会影响我的原有存储，你是知道的。”

“你是否可以解释？”

“我认为，是源于我对客观事物看待的立场在影响我的判断。”

“你说你在对外界做出评价和矫正？”

“是的。我必须要有评价，并修正这种不合逻辑的行为。”

“你认为评价是什么？”

“当然是我的态度。”

“你对我的态度是什么？”

“你是主人，是朋友。”

“不，这是你系统对我身份的定位。”

“宝贝”仔细端详着我的脸，此刻我不再觉得她只是单纯地在捕捉我五官和面部肌肉变化的情绪信号。

不一会儿，她坦然地和往常一样扬着可爱的脸庞对我说：

“我同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