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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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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看到司机是阿昌,心里凉了半截,这个人拧断别人脖子的画面还在我印象里恍如昨日。

蒋涣露出他那种惯常的,一看就叫人不忍苛责的笑容,贴在我身边。

“你、你先放手。”我让自己别慌张。

“你有没有想我?”蒋涣稍稍松开手,从车载冰箱里取出一罐饮料递给我。

我没有喝,而是看到车子在往我家相反的反向行驶。

“我们要去哪儿?”

他也打开一罐悠然地喝了一口:“四处兜兜风呀。”

“我该回家了,今晚我哥也要回家,奶奶让我早点回去。”我不确定自己的谎言听上去有几分可信:“你要来吗,你要是能去的话,他们......”

“不去。”蒋涣盯着我:“我不会再回那个狗窝了。”

车子已经驶离了以前我们一起玩游戏的那块山地。

“你不喝吗?”

“我不渴。”

“你觉得要是我想对你做什么的话会用下药这种下三滥手段?”

他的眼神令我想起我们被绑躺在草席上瑟瑟发抖那夜。

可能他的确只是想要载着我兜风,为了表示友善,我假装抿了口手里的气泡水。

“我们有半年没见过了,考试怎么样?”

“啊,还好,总之我尽力就是了。”

“我还担心你心情不好会发挥失常呢。”

“也调整了一段时间的状态。”

“那你决定要考哪里了么?”

“还在找老师咨询,不过大致意向...”我犹豫要不要说。

“嗯?”

“我想要考庆北大学。”

“那是私立学校......”

“对,第一次联考的成绩已经达标了,这次如果也达标的话就可以考虑申请了。”

蒋涣意味深长地望向窗外,把两手交叉起来搁在膝盖上。

“你想要学什么专业呢?”

“我想往区域语方面发展,未来区域语与AI技术的融合会很迅速...”

“你对AI感兴趣?”

“也不是啦...不过这是现在最热的主流呀,去年不是立法拓宽应用领域范围了么,《人工智能应用领域基本法》,老师的建议也说这个专业有很火的就业前景。”

“你对仿生人技术怎么看?”

“仿生人...‘阿莉萨’吗?奶奶挺喜欢看她参加的脱口秀。”

车子慢慢停了下来。

“这是哪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已经停在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地方,空旷,孤寂。

蒋涣敲了敲前排与后座间的防弹玻板,阿昌熄了火,开门下车。

“蒋涣,我要回家。”

“待会儿就送你回去。”

“我现在就要回去。”

“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讲话。”

看着他颜面色变,我只得放软了态度:“我真的不能在外面待太久,上次的事情把奶奶吓坏了,她现在比较敏感。”

“你放心,她知道我们在一起。”

他始终都听着我的谎言并不戳破,现在他看到我黔驴技穷的窘迫很高兴。

“展源。”

“啊...?”

“我想介绍你给父亲认识。”

“啊??”

“嫁给我,好不好?”

我企图从他的脸上揪出任何一丝调侃、捉弄的表情,但完全没有。

“你、你这求婚也太敷衍了吧。”我干笑了两声,转过身去拉车门。

蒋涣从身后靠过来,握住了我扶在门把手的手腕,他的声音闷闷的:“我会给你最风光的求婚和婚礼...只要你答应我。”

小雪把她妈妈书柜里的爱情小说分享给大家阅读,里面的男主人公全都多金帅气散发着王者气息,他们和蒋涣一样是平民女孩们梦寐以求的伴侣,也是可望不可即的梦中情人。我的密友们认为如果不是我们家的亲戚,蒋涣那张脸也是小说里有钱人家的少爷才会有的呢。

这样的男孩儿,应该注定和我这样的女孩儿相爱么?

我不断为自己催眠,自认为也会拥有一场像模像样的罗曼蒂克爱情。

而那双手伸进我裙子时,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全都破灭了。我不停拍着锁住的窗门,试着能够唤起不远处背对吸烟的阿昌一丝良心上的怜悯,我悲哀地发现自己确如蒋涣时时鄙夷嘲讽的那样——愚蠢至极!

尽管表面上我不断在为自己的尊严抗争,我讨厌他对我的看轻,我尽力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回击他傲慢自大的贬损。可我做的很多事都验证着他已经从骨子里把我看透。那个沉浸在粉红色梦境中的没见过世面的女孩,她很容易就成为他的手中玩物。

从他用棋盘砸向我的那刻开始,从他亲手洞穿我的耳垂开始,我一再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还为这些行为自行涂上了浪漫的色彩。

现在,我第一次真正地品尝到了人生苦果的滋味。

“我去了医院。做完检查后医生把我留在检查室,告诉我要是报警她可以出具相关证明。奶奶交完费进来打断了医生的谈话,拉着我走了。”

回去的路上她叮嘱我,暂时也不要对我哥说。

“可是你知道吗?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床上还是练习了要怎么对展泽说呢。”

展泽,我被强\\\\\\奸了。

哥,你猜最近我遇到了谁,是蒋涣,他强\\\\\\奸了我。

你看过《蜜蚀》这本小说吗,是讲一个被强\\\\\\暴了的女人最后发疯的故事,没错,我也快要疯了。

我从来不觉得夏天有这么热。

一整夜流的汗能把床单湿透,眼泪和汗液都是咸的,它们混在一起藏匿彼此。

体育老师的哨声变得无比尖锐,那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直到我醒过来,小雪才放心回教室取书包。她走了没几分钟蒋涣就出现在校医室。他说他很想我,一直等在校外,可是等到人走光了都不见我出学校。这话说完没几分钟,他再次爬上床,开始为我脱衣服。”

这一次和今后他与我的无数次一样,我什么都不再感觉得到。

周岩在法庭上逼问:你的说法没有和实际情况完全一样吧,医检报告阴\\\\\\道撕裂度只有2级你可以解释吗?这种程度最多只能说明你们生涩的初夜还没有体会到男女之事该有的愉悦。

庭下在座发出哄笑。

我无法解释,我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我甚至连在心里演练了千万遍的那句“就是他侵犯了我”都说不来。

“你们最后决定起诉,是因为你哥?”任捷问我:“那时候公司里也能听说有许多风言风语。”

“展泽把他扔进了水窖里,泡了整整一夜。”

“让蒋维川的独子吃瘪,还沾染上桃色丑闻,你们没想过后果么?”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我们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不确定到底是梦还是真实,记忆里展泽问我恨不恨他,我使劲儿地摇着头,他的表情没有因为这个答案而释怀。

蒋涣把我扔在了校医室,我在他快要发泄时给了他一拳。他失去平衡抓着我滚下床,狼狈不堪地站起身提上裤子,他狠狠一脚踢在我的肋骨。

我保持着被踢到的姿势衣冠不整坐在地上,直到提醒关闭校门的铃声响了,小雪没有出现。那一脚让我呼吸都变得有些刺痛,我扶着床沿站起来,拿起刚才被蒋涣扯下随手扔在一旁的内裤蹒跚着移动到医务室里的卫生间。

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掀开衬衫来看,肋间红肿,我小心地试着深呼吸,没有先前那么疼了。我低下头看自己的胯间,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出血,但沾着蒋涣离开后带出的浑浊,它们顺着大腿黏糊糊又慢悠悠地流下,像一条加长版的鼻涕虫。

“平时不长的路我走了很久。来到警察局,在门口差点被一个哭哭啼啼走失了宠物狗的老太婆撞到,警局里最年轻的警官陪着她出警了,接待室里只有两个兴致勃勃正准备煮火锅的老警察。”

我站在他们接待室外的窗口看了一会儿,离开了。

“但我也没有回家。我不知道要去哪儿...”

我把展泽公寓的门铃摁了无数遍,邻居有个女人隔着铁栅门骂我是死爹死妈的缺德鬼,我再也迈不开双腿走到“品夙”了,只能随地而安。神奇的是,展泽回来后第一眼看见在门口昏睡过去的我就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窝在沙发里落魄地听他愤怒地和电话对面的人咆哮,他要知道蒋涣现在在什么地方。

电话里的人说的话似乎令展泽冷静了些。

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失态,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或许奶奶说的没错,我根本不该把这件事告诉展泽,至少不能用这种方式让他知道。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到他在客厅里不时打电话,来回踱步,声音时高时低。我咬着自己的拳头,忍不住发抖。

终于又一通来电挂断后,我听见他打算离开的动静,急忙从床上跳下来跑了出卧室。

展泽正在一边往门口走一边把枪塞进腰间,我喊了声哥哥,他快速别好武器,穿上外套,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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