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2/2）

死亡是种解脱。

在人人都追求长生的这个世界，老板第一次有这种想法，就是因为自己的母亲。

那时他尚未开化，约等于没有的灵力很不稳定，大部分的时候他都是正常人类的模样，但也会有突然兽化变成小棕狐狸的时候。

但母亲是不知道的，因为长期用药，她的骨骼早已异化，虽然还维持着少女的模样，但内部器官却早已不可挽回的老化近似废掉，所以她大部分时候无法行走，只能气若游丝的靠在床边发呆。

因为那个续命的偏方，她很久之前就断了食，也不能见太阳，所以手腕细瘦，皮肤惨白，像个用柔软花瓣堆积起来的假人，虽然美丽，但稍加触碰就会随风逝去。

虽然他每次去母亲都会很高兴，但父亲仍然不允许他去看母亲。

后来有一次，他突然兽化成了小棕狐狸，灵力冲撞，他浑身剧痛，想去找父亲开解却不小心滚落进了母亲阴暗的房间。

因为疼痛哀鸣的时候他看到了靠在床边母亲的眼睛，空洞而又冷漠。

【好吵。。。。】一直都对着他微笑的母亲因为没认出他而冷漠的问【你很痛么？】

灵力继续冲撞着，爪子如同被利刀猛砍，脑袋如同被蚂蚁吞噬，他挣扎着往门口爬。

【痛就去死吧】母亲的声音虽然细微但却很清晰的传到了他的棕色耳朵里【至少你还能选择。】

后来又过了几年，母亲去世了，死在父亲怀里的母亲微笑着，温柔又美丽，一如他平常以人类模样见到母亲时候母亲的笑容。

看到母亲入土为安，不知为何，他反而松了口气。

后来等他长大了一些，进入人类社会经历了一些事以后，有一天他突然想起来，似乎是在一个午后，母亲给他看她从小珍藏的小玩意。

记忆跃入脑海，他连母亲说话时神采飞扬的样子，甚至连语言的顿挫都一并记起来了。

【这是你姨姨给你预备的荷包，她还特意龙凤各绣了一个。】

【这是我小时候我的母亲给我做的簪子，这都多少年了还是很好看。】

【这是那时候你姥爷出远门带回来的木头蚂蚱，看，多像。我跟你姨姨还因为这个吵了嘴被罚不准吃晚饭。】

然后似乎是自己多嘴问了一句，母亲，那姥爷和姨姨呢，怎么不来看你呢。

【他们都去世了】母亲眼中的光亮消失了，那么明显，当时的自己居然没察觉出来【去了很多年了。】

【留下来的只有我】瘦弱的少女模样的女人抚摸着那些不值钱的小玩意，说【和这些东西。】

童年的记忆不断涌现，老板想，也许让她留下来，真的只是他们父子俩的一厢情愿。

跟父亲的分歧，也是从那天开始逐渐变的无法调和。

【母亲，她真的想回来么？】老板笑着刺激父亲【她活着的时候受了那么多罪，再走一遍这人间她就真的愿意么？】

【闭嘴！】

终于，还是大打出手。

白白花了200灵石在父亲身上的老板出了结界就想骂人。

呸！我去他妈的原生家庭！

好在看刺猬叔的时候就温情脉脉的多了。

【你说你，这辈子什么都好，就一条，交友不慎！】老板把准备好的蛇族灵石放在刺猬旁【赶紧恢复原样吧，不然婶婶又得拉着我骂你几百年。】

蛇族灵石是仅次于龙族灵石的极品，刺猬叔拿小爪子往外推，老板给按住了【就收下吧，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刺猬叔抬头看过来，又小又黑的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

然而老板却很了然，这样的目光他从小看的太多了【叔，别忙着可怜我了，我可是个坐拥十几条商道的有钱人，只要那位不放出来给我惹事，我不知道过的有多舒坦。】

【你还是操心你修炼的事吧，下次婶婶来探监，你就想以这个状态见她？她发起火来，怕是天神也救不了你。】

刺猬叔闻言低下了头，窝到墙角缩成了一个小团子。

从看守第出来，往北300里，就是哀元山。

老板给忘年交备了份厚礼，到哀元山叩响了没什么必要存在的大门。

【好你个文清！终于想起来看我了！】宗爷爷欢天喜地的出现在了山脚，朝着老板身后的连理树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