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风歌归雁来（2/2）

其实他的祈愿签更换过一次。最开始的那张，是慕知颜出世后不久，他十一岁时挂上的。后来束发之年，他取下祈愿签，新写了一张，添上了第三条愿望。此后五年，年年依旧。

思绪又被箫音拉回来，慕临安看向倚石吹曲的少年将军，嘴角泛起的温柔笑意便再也压不下去。

不远处千颜阁的主屋门口，一身绯衣的萧寒念停下了和师姐的交谈，侧耳听了一阵。

“我还在想，今儿明明没有风哪来的乐音……”洛宛城向归缘树一望，笑道，“原来是为博公子一笑啊……”

萧寒念不觉其他：“这两个孩子总是形影不离的，夙宁和我讲，若临安是个姑娘家，大抵早就被定远侯府定下亲了……”

洛宛城默了一会儿：“阿念，你不觉得他们之间的默契，早是知交之间也少见的了么？”

“他们打小一道长大，我看惯了倒觉不出什么。”萧寒念偏头，“师姐？”

“无事，恰好想到罢了。”

素来敏感细腻的洛宛城暗自笑了笑，心道阿念真是一贯的粗心。那两个孩子她亦是常见，这之间的氛围哪是普通好友能比拟的？要说好友，还是前几回一道来的那小姑娘，姓夏的那个，与他俩的交情更像密友，至于他们两个……

洛宛城突然就有一种掌握秘辛的感觉。她又看看那边的二人，更加不同意师妹的看法了。什么吹箫啊……明明是一副哄心上人的架势嘛！她昨儿可听的清清楚楚，一行人穿过千颜阁去万毒堂的时候慕临安提过这风歌新鲜，而这样看来，那个小将军俨然对他的话上心得很，连本人出口即忘的话也记得如斯清楚。

当然，慕临安是不知道这些的。眼下一曲吹毕，他莞尔道：“只可惜未带琴过来……”

顾思涯将玉箫别回腰间：“合奏的机会多的是，你若听箫唤我便是了。”

“好好的将军不做打算去乐坊谋职了？”慕临安道，“真随召随来？”

“随召随到是自然的，只不过……”顾思涯走进几步，面上又泛起了调戏般的笑意，“仅限风月公子一人，可满意了？”

“不许叫风月公子！”慕临安生生忍住一个白眼。这不知谁给他安上的名号在茶肆的说书人那儿迅速发展成为数以百计的话本子，偶然传到他耳中的那些那些绘声绘色的故事差一点便令他极不得体地喷了茶水。虽然喜欢慕临安的姑娘一向多，但他到底出身清贵没什么敢编故事的人，而这一名号的出现简直如同说书人的特赦令，反正查起来只说虚构就成。

头一回听说这个名号时，慕临安被茶水呛地不轻，顾思涯一边给他顺气，一边笑了一句“这名号怎么听怎么像惹了一堆桃花的”，乔策当即补上一句“还是烂在地上的那种”，结果被缓过来的慕临安一人敲了一扇子。

闲逛胡闹了一天，日暮时分慕临安还没挑好给弟弟慕临渊的礼物。新年的礼物大多早已备下，只有弟弟妹妹的是打算在归雁挑的，这儿新奇玩意多，送孩子再好不过。经洛宛城的推荐，给慕知颜买了把小姑娘防身用的玲珑刀，而慕临渊的倒让他犯了难。

“送支笛子罢了。”顾思涯懒懒地倚在一边，“你送的他哪会不喜欢。”

“哪有你这样的。”慕临安失笑，“我看他近日来信竟是对武学感兴趣了……买张弓如何？”

“想让我挑？”顾思涯一撑墙壁站好了走过来，“适合十六岁孩子的……我看看。”

“难道还是我挑？”慕临安手中折扇一合敲上他肩，“我不懂这些，能挑个什么？”

顾思涯侧过身看他，笑道：“你使唤我倒是越发顺口了。”